自从那日姚政说了那番话后，两人的相处模式仿佛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陆柳一提到给药膏钱姚政脸色就不好看。

桃子也摘完了结了工钱，陆柳平时洗衣做饭喂鸡捡柴，姚政有时也会跟着他出去转转，日子似是没什么变化，但迟钝如陆柳，他也发现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夜里两人还是睡在一张床上，原本背靠背睡得习惯，不知何时，每天早上醒来时，陆柳一睁眼都是姚政温热的胸膛，每日都在他怀里醒过来，腰间也会横着他的手臂。

陆柳面皮发烫想了许久约摸猜出了原因，他不会无缘无故贴过去睡，唯一的可能就是暑气消散天气越来越凉了，被子又薄定是夜里觉得冷了才会不自觉地凑得近了些。

既然如此，那就得再添一床被子了，正好前些日子拿回来垫床的板子还在屋里，把床加宽一些两人就不会紧紧挤着了。

陆柳的工钱都交了家用，既然要买被子，他便鼓起勇气去找了陆老爹。

听他说明来意后，陆老爹诧异地暼他一眼，指着屋外道，“你也想添被子，你叔伯家都要换新被子呢，家里这么多人哪有这么多闲钱。”

虽然早已猜到是这样的结果，陆柳还是不免失望，点了个头就出去了。

爷爷不给银子，他手里虽有二十两，但那是姚政的钱，万万不能随意花。

屋里唯一能换东西的就是姚政那日从镇上布庄取回来的那两身冬衣，陆柳小心翼翼地摸摸衣裳袖子，料子好又软和，冬天穿起来一定不会受冻了。

这样好的东西给他穿也是可惜，不如拿去换个被子。

他把衣裳用包袱皮裹好，又把姚政那件破了的外袍也带上，装在背篓里往村西头走。

桃溪村人口多，村西有几家人都是走街串巷的货郎，还有去偏僻一点的村里卖货的，所以家里的日杂物件都齐全，棉花布头样样都有，虽说没有镇上的布庄卖的花样多，但村里人缝个被子补个衣裳也够了。

陆柳去了孙货郎家，他家的大儿子出去跑货，还有一个哥儿在家里帮忙，这小哥儿性子沉静，做事却不含糊，寻常家里的事儿都能担得起来。

进了孙家院子，玉哥儿正在晒蘑菇，见着人，玉哥儿笑了一下问他咋有空过来，要买点啥。

陆柳说明来意，把背篓里的两件冬衣拿了出来，颇为害羞地问，“玉哥儿你看这两件新衣裳能不能换床被子还有一个小褥子，厚一点儿的。”

“哎呦你这袄子这么好咋舍得换呢，我长这么大都没穿过这么软和的衣裳呢。”玉哥儿拿布巾擦了手才把冬衣拎起来瞧瞧，“你要想换被子一件就够了，我哥前几日拿回几条棉被，本想着过些日子天凉了去山那头的村子转转，都是好东西，你跟我来看看。”

玉哥儿打开仓房的门，捧出一床新被子，他把被子搭在院里的晾衣绳上，让陆柳过来也细细看看，“听我哥说这条被子卖出去得卖七八十文呢，咱们乡里乡亲的，我也不算你那么多银子，况且你那身冬衣比这被子值钱，这条单人褥子也也给你，你要换的话我再找你十文钱，你看咋样？”

陆柳知道玉哥儿没诓他，当即点头同意了，玉哥儿给他拿了铜板，还未等帮他把被子塞到背篓里，门口又来人了。

“江婶儿您快进来，需要点儿啥我给你拿。”玉哥儿见到来人十分热情，脸颊都红扑扑的迎了上去。

陆柳一回头，正对上妇人的目光，他下意识地弯了眼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妇人却神色冷淡，只看他一眼就挪开了视线，转头笑呵呵地对玉哥儿说要买布，给儿子做衣裳。

江婶子不待见他，陆柳不知为何也不自讨没趣，和玉哥儿打了个招呼就要走。

那妇人看他动作仿佛故意提高了嗓门，大声说，“我家青树啊马上要下山了，三个月没回来定是猎了不少宝贝，到时候去镇上卖了去换了银子，我家也得准备修房子给我儿子娶媳妇了。”

玉哥儿一听眨眨眼，语气有些急，“婶子，青树哥啥时候定亲了！”

“还没定呢，他一回来我就找媒婆去给我儿子物色物色，我家条件也不差，还怕说不到好媳妇吗。”江婶子满脸得意，暼了陆柳一眼。

别人家的家事他一向不感兴趣，惦记着还有事没做，她们说的话也没放在心上，快步离开了孙家。

见人一走江婶子才收了话头，自顾自进仓房去挑布料了，玉哥儿脸色变了变，绞着手指也跟了上去。

陆柳背着背篓在卢小溪家待到日头落山才回家，陆家人不知去哪里串门了，都不在家，连姚政也不知去何处了，屋里只有他一人，回屋便去搬板子搭床。

两条长木板底下都垫了木桩，他坐上去动了动结结实实的，也不用担心夜里塌了。

陆柳把新买来的褥子铺在多出来的板子上头，又把新被子放到姚政那头，自己拿过了薄被，都铺好了才满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