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家只要发现藏私,全家人都不会饶恕那个叛徒。”
陆柳对陆老爹的话一直坚信不疑,纵使他能砍柴采药编麻鞋还会些手艺活,可赚得每一个铜板都如实交了上去,从来没有藏过私房钱,故此手里一点积蓄也没有。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可姚政的伤又不能不治。
陆柳越想心里越慌,像是已经做了什么坏事般,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他忙往四周张望,幸好院子里只有他一人。
越待越心慌脸热,陆柳实在坐不住了,拎了柴刀和背篓就要出门打草。
他向来憋不住事儿,陆家人没人愿意理他,同辈的陆鸣和陆盼儿和他也不亲厚。
幸运的是村里还有一个哥儿和他最要好,陆柳和他交往多年,出了事儿第一个能想到的也是他。
陆柳自觉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的问题,脚步都快了几分,非得要去找卢小溪商量商量不可。
两家人只隔了不到十户人家,卢小溪和陆柳同岁都是十八,但已经成亲三年,他性子活泼爱笑嘴又甜会说话,做事情也十分周到,又真心对陆柳好,陆柳格外依赖他。
到了卢小溪的婆家门口,陆柳呼了口气,就见溪哥儿的婆婆赵氏正在院中晒干菜。
“赵婶儿,小溪在家吗?”
赵氏朝屋里吆喝一声,卢小溪便跑了出来,见到院外的陆柳急忙笑着凑过来,“柳儿你咋来了,快进屋,我正好有事儿要问你呢。”
若是平常进屋说也无妨,可他心里这事儿当着别人的面陆柳张不开嘴,便小声商量能不能出去说。
卢小溪眨眨眼顿时会意,刚想跟他往外走,忽而想到什么似的,羞涩一笑拍拍他的手背,“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和平川说一声。”
陆柳见他脚步轻快地跑回屋了,才意识到,原来是溪哥儿的夫婿赵秀才回来了。
两人去了常溜达的一片树林,卢小溪点点他的胳膊关切地问,“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陆家那几个婆娘又欺负你了?”
“这次不是那些事。”陆柳让他安心,犹豫着问,“是我……我好像要做坏事了。”
“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陆柳见好友一脸惊讶,索性心一横就把这事儿细细地讲了一遍,结果听到了卢小溪一声叹息。
“你啊就是太老实了,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能那么傻,你都不往心里去,这回好了,真要用银子的时候你手里啥都没有,傻眼了吧。”
“你就别说这些了。”陆柳知道好友处处为了自己好,所以才想听他的意见,“你说我该咋办嘛。”
卢小溪恨铁不成钢地点了下他白皙的额头,一字一句说出了他心中所想,“你既然来问我,不就说明你心里早就有选择了吗,如若不然,你已经像从前一样一心只顾赚钱养家,压根不会管你那个赘婿的。”
陆柳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老实承认,“其实,我确实是想用这草药给他治伤的,但……唉,我这样做岂不是成了陆家的叛徒了。”
“说你傻你还真傻了,这么多年你都给家里赚了多少钱了,结果呢,有一个铜板用在你身上了吗,用两株草药咋了,他们本来也不知道你采回了药,难道家里人都会因为缺这三十文饿死啦!”
卢小溪打心底里为陆柳不值,更是心疼他,见他纠结的模样心里不忍,便柔声安慰,“你就放宽心吧,就按你想的做,再说了,就算他不是你的夫婿,有人受伤了,按你这性子还能不救啊。”
他说得确实在理,陆柳用力点头,下定决心就要回家,被卢小溪一把扯住。
“你别急,我家还有磨好的伤药,我去给你拿,两样一起用,好得快!”
两人一道回家拿了药后,陆柳也没直接回陆家,而是背着背篓去打草了。
后院的小鸡也要吃饭,他吃不饱不要紧,那几只小鸡可不能饿着,否则长不大就不能下蛋了。
忙忙活活又是一日,晚饭时和早饭一样,姚政不给他们好脸色,陆家人又处处挑他毛病,陆柳吃饭时比从前还紧张,既怕他们为难姚政,又怕他们找自己麻烦。
终于熬到各回各屋了,陆柳把晒好的水端给姚政让他先洗漱,自己则偷偷跑到灶房,趁着黑把手里的草药磨好又掺上药粉,做好了半碗草药汁。
他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儿,生怕有人来灶房,为此还紧张地差点摔碎一只碗,好不容易都做完了,才放轻脚步快速跑回了屋。
姚政拿着陆柳给他的麻布巾,刚擦几下手腕就觉得剌皮肤,心道这玩意若是用来擦脸,非得把皮刮下来不可。
他嫌弃地攥着布巾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见陆柳回来就锁了门端着个碗直直往床边走。
姚政不明所以,见人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眉头要蹙不蹙,嘴唇张开又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要做什么。”
陆柳就站在面前,离得这么近,由于身量的关系,姚政坐着只比站着的陆柳矮上两寸,彼此呼吸交缠,一股说不明的不自在浮上来。
姚政起身刚想绕开他,就听陆柳终于出声了,声音比之前和他说话时还要低上几分。
“你……你是不是胳膊上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