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政无奈,踱步过去也学着他的动作右手抡起了斧子,可不知怎的,斧子在半空中突然脱了手,拐了个弯直奔房檐下陆老爹的方向。
“哎呀!爹,快躲开!”
陆老爹条件反射地向一旁挪了一步,那斧子正劈在刚刚他身后的木门上,竟把门劈了个口子。
众人惊魂未定,急忙去看陆老爹,姚政在身后拍拍手,十分无辜,“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干活儿,是你们非要逼我的。”
陆老爹受了惊吓,捂着胸口喘粗气,见姚政事不关已般转身回了屋,他恼得额头上都出了汗,大喊着人群后陆柳的名字,“柳哥儿瞧瞧你的好夫婿,他竟然要拿斧子劈了我!这事儿你说怎么办!”
从刚才三叔让姚政拿斧子时,陆柳心就提着,家里人都知道他是大官家的少爷,那人怎么会干这些粗活呢,这下差点伤了爷爷,看老爷子那么气,陆柳的额头也冒了汗。
“爷爷您没事吧。”陆柳的杏眼清澈,此刻充满了担忧,声音轻缓地商量,“爷爷,他想必是没做过这些活计,这些活儿我都做惯了的,还是我来吧,三叔您也歇着吧。”
“那不得行,那么大块头难道在家里当闲人?再说了,爷爷受了惊,万一吓出个好歹你担得起责任吗!”陆老三呛道。
“三叔您说咋办,我听就是了。”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我看他精得很,教他干活儿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他若是不做,就都要你来干!”陆老爹喘着粗气安排后,就被儿媳妇扶回了屋内。
转身时让他去弄点压惊药回来。
陆柳嗫喏着唇,愁得脸色也白了几分,为难地看了看小屋的方向。
单看姚政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细腻,一点粗皮都没有,那双手平日里定是读书写字拨算盘的,怎能是拿镰刀薅野草的手嘛。
要想教他干活儿,也是天大的难事。
左右家里就这么多活儿,他都做了就是了。
陆柳说干就干,费力地把斧子从门上拔下来,脑海里忽然闪过刚刚姚政拿斧子的样子。
平时自己劈柴时都要两手攥着斧柄稳一稳再劈的,姚政右手拎斧子,左手垂在身侧没敢,所以斧子才容易脱手,想起早上闻到的血腥气,陆柳不禁生疑,难道他左胳膊有伤不敢用力?
从昨日第一次见面起,姚政就没和他好好说过话,陆柳也不敢去问,但这事儿就这么放着他也不放心,索性去灶房倒了碗水,借着由头回屋了。
姚政正平躺在床中间假寐,陆柳端着水站在床头几度鼓起勇气才开口,“我见你早饭吃得少,怕是吃不惯家里的粗饭,你……要不要喝碗水?”
陆柳想看看他到底用哪只手接碗,姚政却没起身,翻了个身背对他道,“放那吧,我不喝。”
陆柳的计划落空,没试探出问题,但他翻身的间隙又有一丝血腥气传来,细细看去,姚政左臂靠近肩膀的地方,袖子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有东西撑着。
他心下有了判断,把水放在了桌上,想了想还是回头温声说,“爷爷和三叔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家里的活儿不用担心,有我呢,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也不等人反应快速出去了。
老旧的木门咣当一声响,姚政回头看着那细瘦的背影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清咳两声清清嗓子,自从早上吃了那碗苞米面粥嗓子就一直黏糊糊的,思索片刻,还是下床喝光了陆柳留下的那碗水。
趁这会儿没人打扰,姚政想睡个回笼觉,闭上眼睛前,想起了刚才陆老爹那张惊恐的脸,十分满意。
他左臂有伤,又使不上力气,合该好好养着的。
就是这陆家压根不是养人的地方,饭菜实在太差,睡得也不舒服,还得日后再想办法。
院子里陆柳边劈柴边胡乱猜测,姚政胳膊上定是有伤,但刚来这个家肯定不好意思让他们花钱买药,便一直忍着。
陆柳明白他的顾虑,正巧昨日上山采回了两株天灵草,这味草药是上好的伤药,在山里也不常见,晒干后拿到药铺去卖也格外值钱,两株便能卖三十文呢。
往常时候都是交给大伯娘保管,昨日脑袋发懵回屋后陆柳便忘了这件事,这会儿草药还在他的桌子上晾着。
陆柳没有私房钱去买药,这两株草药正好可以给姚政治伤,但……
从小到大,大伯娘和三婶经常来陆柳的屋里翻东西,有时被子也要给扯到地上抖几抖。生怕他偷藏了什么,万一被她们发现他这回偷偷用了卖钱的草药,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他的。
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