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柳鼻子灵,断不会认错,但看姚政浑身衣裳雪白也没有血污,好像身上并没有伤口的样子。
陆柳想不通便不想了,起身穿好衣裳后就出了房门。
每日早上他都要给全家人做早饭,煮上一锅苞米面粥就够了。
寻常八口人时他添五瓢水正好能剩一碗粥汤给他,但现在家里添了人口,这些粮食只会吃得更快,离秋收还有一段时日,若是坚持不到那时候,大家伙儿就都得饿肚子。
想到这里,陆柳多添了一瓢水,煮出来的粥虽然稀一些,好赖也能多出来一碗。
饭也做好了,陆家人也陆续起来了,坐到桌前时,李桂兰突然“呦”了声,指着陆柳问,“柳哥儿你那夫君呢,都啥时辰了,还不起来,还得让长辈们等他吃饭不成?”
张彩虹在一旁边给陆盼儿编辫子边帮腔,“人家娶个媳妇进门都不敢睡懒觉呢,怎么招个赘婿回来反倒懒了,是不想吃啊,还是瞧不起我们家的饭啊?”
陆老爹听着两个儿媳的话,沉着张脸,陆柳把粥端到桌上,双手不自在地在衣裳下摆抹了抹,赶忙解释,“伯娘三婶,你们别多想,我这就去叫他,你们先吃。”
陆家的院子不大,一间正屋两间厢房,还有个灶房,有点动静大家伙都能听得到。
陆柳回屋时姚政已经起身了,正在用右手穿靴子,左臂轻垂在床檐。
“你醒啦,饭好了,去吃饭吧。”
姚政下了地也不穿外袍,穿着亵衣就要出门。
陆柳见人一身雪白欲言又止,却不知该咋说,只好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坐下时,桌上的一盆粥已经见底,陆柳扫了一眼便知道只剩一碗了,不够他和姚政两个人的份。
“呦,你们看看,这新哥儿婿起床了就有饭吃,还真享福呢。”李桂兰张口就来。
“可不是嘛,嫂子,知道的是咱们家招的赘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请回来的少爷呢,还得派个人伺候着呢,衣裳都没穿好就出来了,真不见外呢。”
妯娌俩一唱一和,说完还挤眉弄眼的不怀好意地笑笑,其他人都跟着看热闹。
姚政也不急,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这饭是陆柳做的,你们不都是起来就吃吗,昨日还说我也是陆家人,我和你们一样有何不可?”
众人噎了一瞬,还未等回嘴,就听姚政又道,“都瞅着我干什么,我又没光着身子出来,怎么,嫌我这衣服不合适,那你们给我置办几身新衣裳吧。”
话音刚落,张彩虹回避了视线不吱声了,李桂兰也难得吃了瘪,拧了下身子剜了他一眼,“牙尖嘴利的玩意儿。”
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陆柳是万万不敢掺和的,默默盛好一碗粥后推到了姚政面前,想着拿着空盆再添点热水去涮涮盆底,也能喝上几口。
姚政暼了眼身边人的空碗,和那只伸出去的手,顿时明白了他的打算。
起早给一大家子人做饭,自己却捞不到一碗,就这么忍了,还真是窝囊。
他并未理会,对他来说这种粗粥喝起来都剌嗓子,姚政只尝了一口便吃不下去,不禁绷直了嘴角。
李桂兰暗暗留心找机会可算发现了他的嫌弃,当面戳穿,“大少爷怕是山珍海味吃惯了,看不上我们这乡野粗饭吧,我看你也别吃了,咱家还省粮食呢。”
“确实,我这碗粥实在是苦涩至极难以下咽。”姚政右手端着碗晃了晃,自顾自猜测,“这碗粥定是沾了锅底,糊锅了。”
语毕,他稍一抬手就把粥倒进了一旁陆柳的空碗里。
陆柳正拿着铲子刮盆底,本就煮得稀,盆底也不剩啥了,正想着他的饭碗就被填满了。
陆柳诧异地看看碗又侧头看看姚政,发现这人的视线正落在陆老大碗前那额外盛得满满当当的碗上。
姚政下巴微抬,刚刚气质里的锋芒也收敛起来,笑眯眯地指指那碗粥,“你那碗看起来不错,我要吃那碗。”
“这怎么行!”
见人盯上了自己的饭,李桂兰瞪时不乐意了,“你有饭不吃,怎么就惦记别人的,我家老大今日要去镇上,多吃一碗也是应该的。”
“我不吃饭就没力气干活儿,你们若是想让我歇着,那我就不吃了。”
姚政满不在乎,仿佛也不差一口饭,作势起身就要走。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