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屿见林昼依旧耷拉着头,一言不发。他还认为是对方过于害羞,东拉西扯了好多关于他和他室友当年在寝室的荒唐举动。
那时候都是直男,不讲究情情爱爱的。
呸,他现在也是直男。
林昼一连串听了好几个小黄故事,主要是云屿在宿舍怎么跟人打手炮,互帮互助的。
他快气死了,冷冷问道:“你室友叫什么名字?”
云屿哽住了,那些室友都是原世界的,听着林昼这语气挺正经的,别到最后再派人去查。索性直接说:“室友换来换去的,人太多,一时记不得姓名了。”
林昼冷哼一声,也不再问他,只说了句:“我感觉白色卫衣挺好的,有什么血液之类的脏东西,能看得一清二白。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吉利。”
云屿不理解林昼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生气,可能是嫌他唠叨白色卫衣。
还真是青春期的小孩儿,明里暗里都开始注重自己的形象,这身白色卫衣衬得林昼白嫩的皮肤更加白净,浑身有股极致的少年感。
一顿早饭,林昼硬生生吃了一小时,陶瓷勺子撞击在银瓷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屁股也不老实,东挪西晃,椅子腿尖锐地擦过地面。
不知道在闹哪门子的脾气,这突如其来的青春期叛逆。
总裁正好路过餐厅,深深看了眼林昼挪来挪去的屁股,又望了眼站在一旁无所作为的云屿,拧着眉命令:“云秘书,你没看见林昼的屁....屁股不舒服吗?你怎么会这么不负责,你说出去你是我的秘书,我都嫌丢人。还干站着干什么,去拿个软垫。”
云屿想不通为什么林昼故意磨凳子,要给他拿软垫。难道林昼方才坐着不舒服,所以才沉默不搭理他?
这孩子怎么就学不会开口说话,肯定是不好意思,害羞,自卑,又腼腆。
总裁见云屿在林昼抬起的屁股放了一个软垫后,才搂着怀里的白随之先出门去顾家老宅,吩咐司机在中午前将云屿和林昼送到老宅。
林昼小小一只,就像是桌台上的手办,穿着单薄的白色卫衣,瘦削的肩膀撑着宽大的衣服,显得空荡荡的。
他还是不肯说话,任由云屿如何哄,直到司机喊人,他才幽怨地瞥了眼云屿朝看了一眼。
他说有点事情要上楼一趟,云屿和司机在下面等他,等林昼款款下楼,才发现他已经换了一件更加宽大的黑色卫衣,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因为那件衣服确实是年长他几岁的云屿的私服。
云屿没想这么多,总裁没在身边,欢欢喜喜地凑过去,像是摇着大尾巴的狗狗,接连夸道:“林林,你穿着一件衣服,真好看,比刚才那件衣服吉利多了,说不定走在路上就能捡到一百块钱。”
林昼扯了扯衣服的下摆,抿着嘴唇:“就算是捡到了,也要交到公安局。”
“对,咱家的娃儿就是品德优秀!”云屿频频点头,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见林昼时,他捡到的百元大钞。
瞧瞧,这就叫做表里如一,这就是祖国的三好学生,五好青年,恨不得当场网购一个‘拾金不昧’的锦旗代表全国人民颁发给林昼。
没办法,他弟就是这么优秀。
林昼不清楚云屿脑袋里想的什么,可是眼前望着云屿笑得猥琐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哥,这件衣服是你的私服。我的衣服都是脏的,剩下几件都是白的。”
云屿点了点头:“嗯嗯,我看出来了,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多漂亮,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是吗?可是哥刚才笑得这么高兴,是不是想到了曾经在穿过这件衣服的室友们,他们是不是穿得比我还好看,他们是不是不仅穿过卫衣,还穿过外套,裤子,内衣,甚至是内裤?”林昼平静的语调逐渐地锋利,到最后简直可以称得上刺耳,尤其是‘们’字咬得极为种,像是自我泄愤和虐待一样。
云屿也莫名其妙,想起来小说里面描述的主角受好像有轻微洁癖,也对,小说经常描写‘洗得发白的校服’‘洗得发白得卫衣’‘洗得发白的布鞋’,大概率是怕多人穿过,洁癖症犯了。
他赶忙说:“没,只有你穿过。”
不知道这句话的哪个字起了作用,林昼的气焰瞬间消了下去,恢复了往常乖巧的模样,话少了一点,其余都正常了许多。
他的青春期叛逆好像就像一阵龙卷风,来得时候让云屿摸不着头脑,走得时候也是,索性是走了。
云屿一路上向林昼灌输,‘今日不宜见楼梯’‘今日不宜见白随之’‘今日不宜见跟人拌嘴’......
林昼乖乖地点点头,他的脑袋斜靠在云屿的肩膀上,可是昨晚睡得太晚,眼底也有着一圈丹青色的阴影。
他短促地笑了声,问:“哥,今天是不是宜见你?”
云屿也跟着笑了:“照我看,确实是。”
“哥,你有没有感觉,我不太正常。有的时候,我想保护你,可是有的时候又控制不住的伤害你。我明明知道会给你带去痛苦,可是还是拼命地想要为所欲为。就像昨天......”林昼说话时,他的声音极为脆弱,空调的冷风吹过,话音就支离破碎了。
云屿害臊了,他没有看见林昼眼底的懵懂和无知,只以为是对方还是念着昨晚的疯狂,宽慰道:“哥,一直相信你,你不会干对我不好的事情。”
林昼闪着微弱的亮光彻底熄灭了,他哥说相信他,可是他现在依旧在惋惜昨夜为何不借机疯狂。
侵略,贯穿,占有。
杀了,吃掉。
他是真得病了吗?他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要云屿陪着他,他真得不想伤害他。
怎么办才能将心里的猛兽再次锁进牢笼,不得让他触碰笼外让他垂涎欲滴的兔子?
明明有了答案,明明已经答应配合白随之的计划,但是还是不舍得。
他想,可能过几年,他出了监狱,他在他哥面前就是正常人了,站在他面前不会有任何阴暗的想法。
一路无言,云屿调整了下坐姿,将窗户折射的太阳光严严实实地挡住,林昼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坠入甜美的梦乡。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汽车缓缓地行驶在通往山顶的路上。
果然,小说里的豪门大户都是住在山顶的。
汽车最终停泊在停车场,门童引着两人进了顾家老宅。
阴气沉沉的老宅坐落于十几米远处,面无表情的侍从各司其职。门前是蜿蜒的石阶,两旁是略显灰败的花园,狭长的窗户镶嵌着上个世纪的彩色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