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蒸腾的水汽弥散在中间的那张大床上,林昼似乎是太累了,累得昏睡在松软的床上。
云屿甩了甩酸麻的手,给他提了提羽绒被,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林昼依旧没有任何‘余震’的反应,他这才彻底放了心。
他站起身,跺了跺脚掌,伸了个懒腰,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慢吞吞地走出房门。
啪嗒,将房间照得宛如白昼的灯光被云屿随手关上,接着锁舌碰撞锁扣的声音消散。
仿佛一切真得平静下来,林昼睁开了平静的双眼,不见半分一小时前的疯狂。
他在三十分钟前,溃散的意识逐渐的回笼,一个巨大的真相摆在他的面前。
他用暴力墙纸和云屿舌吻,要不是药劲儿过去,他可能真得会□□了他。
多么得可怕,差这么一点。
他用力地甩了自己两个耳光,坐起身来,凝视着窗外的漆黑的一片。他黝黑的瞳孔映着黑夜的冰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并不能让他拥有赎罪感。
因为他在惋惜,若他再喝一辈子下药了的白开水,他哥是不是现在躺在他的床上,被他搂在臂弯下安静地睡觉。
尤为强烈的不认可感和顽固的爱意肆意地拉扯着他的心脏,痛苦在黑夜中慢慢发酵,他的眼睛越发得冰凉和残酷。
他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打了通话记录顶端的手机号码。
对面嘟嘟了两声,电话被接通了。
「喂,干嘛啊?你最好有事儿,这么晚.......」电话的另一端是白随之含混的声音,可能是被吵醒了,颇为不悦。
林昼冷冷说:「你的计划提前。」
「嘶,你说要提前到哪一天?」白随之的睡意少了大半,被林昼的话刺激得瞬间清醒了。
林昼不容置疑道:「明天,我有我的打算。」
「不是,明天,顾北野要带我们去老宅,看望顾老爷子.......」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林昼打断了。
「这是你的事情。」林昼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摸了把脸,他的惩罚很快就要到了。
几个房间外的标间,白随之忍不住低骂了一声,真没见过有人背黑锅,还要催着人。
莫非那厮喜欢我,这个想法把他雷得打了个哆嗦,倒了一杯水,开始联系那些人准备明天的‘意外’。
云屿是早上八点的时候知道今日要去老宅走一趟,说是昨日顾江没找到安伊,深夜骚扰顾家老爷子,气得他老人家心脏不舒服。
总裁昨晚收到电话,不管是怎样,今天都得去一趟。
云屿顶着熊猫眼,从顾三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后,犹如五雷轰顶,只要人轻轻一推,他就嘎嘣一下没了。
什么鬼?!这剧情线怎么又提前了?说好的半个月后,白月光身死,主角受含冤入狱的情节怎么就提前到了今天。
都不带缓冲一下下的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哒哒哒,拖鞋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地板上,他抬头看过去,总裁一脸餍足地下楼,生龙活虎。随后白随之揉了揉腰跟在后面,路过云秘书的时候还不忘抛了个媚眼。
啧啧,看来还是总裁不够生猛。要是今天白月光被他做得下不了床,不就不会意外生死了吗?
他嘴贱吐槽了一句,赶在总裁动手前,恭敬地拉开主位上的靠背,做出请的动作,总裁意味深长地扫了云秘书一眼,好整以暇地坐在位置上。
白随之哼笑一声,坐在了总裁邻近的位置。
总裁讲究多,到了餐桌就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铁律,云屿想找机会打听,可是没有机会插话,因为整个餐厅都太安静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竟然是总裁率先打破了这条铁律,他手里撕开一块面包,随意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云屿怔愣了片刻,说:“总裁,我睡得还不错,您呢?”
总裁撕面包的手指顿了顿,偷摸看了眼面色如常的白随之,忽略掉后面的问题,再次开口:“确实应该不错,林昼现在还没下床?你去喊喊他,昨天见你带他走得时候,他满脸潮红,别是误食了什么脏东西。”
看来总裁也晓得那白开水里有药,昨晚应该发挥得不错,现在说话的调调都是轻松自在的。
不过,总裁这话里听着有话,什么叫‘应该不错’‘还没下床’,咋看都像是怀疑他俩有奸情。
云屿以为他看清楚了总裁话里的试探,心脏忙不迭乱了几拍。一面庆幸他识破了心机深沉的总裁试探,另一方面庆幸他和林昼清清白白。
他克制住话里的颤抖,平静说:“可能是喝了红酒,脸上了红。昨晚我将少爷送进房间后,就直接出去了,没有发现少爷有什么异常。”
“哦?是吗?”总裁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停止撕面包的动作,探究的眼神直视着云屿。
云屿在他视线的重压下点了点头,总裁见如此便不再咄咄逼人,他也算是蒙混过关了。
许久,餐厅又恢复了几分钟前的安静,像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直到总裁二次打破铁律,他将手里最后的面包塞进嘴巴里,锋利的牙齿上下咀嚼,目光炯炯地盯着走神的云屿,说:“云秘书,我着实想不到你竟然效率如此之高,竟然在我都不知情得情况下,就着手行动,甚至让我也当了道。给我当秘书算是屈才了,你去搞暗网间谍去吧。”
啊,不是。谁好人家的总裁会让手无寸铁的秘书,给十几个死对头下药?你这人当总裁也是屈才了,当暗网间谍刺杀的对象还差不多!这样林昼也不用被你送进监狱受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