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今刚要开口,忽然被他伸手按住肩膀。
少年俯身靠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熟悉的莲子香,却比记忆里多了几分沉稳的暖。
“阿今,”他声音低哑,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十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张今望着他眼底沉淀的十年光阴,心头猛地一涩。
在三界之外,她每日只是静心修行,日子过得像被晨露浸润的草木,悄然生长却轻盈得没留下多少痕迹。
可眼前的人不一样。
他眉峰间的锐气、下颌线的冷硬,甚至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沧桑,都是实打实熬出来的。少年将军的野性混着岁月打磨的沉稳,像那把一直燃烧着的火枪尖,既锋利又厚重。
虽然依然艳若桃花。(干嘛一直要强调!)
她的心里漫起一股酸涩。
“对不起,哪吒。”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的轮廓,指节掠过他唇角的纹路,“让你久等了。”
他却忽然握住这只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又急又重,撞得她掌心发麻。
“不过……真的好突然啊!”
她忍不住又说,视线扫过满室红绸,还有他喜服上绣的烈焰纹,“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没什么来不及的。”
哪吒打断她,金红的眸子在烛火里闪闪烁烁,忽然低笑一声,指腹蹭过她的手背。
“你在三界外待久了,怕是不习惯人间的节奏了吧?”
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撞上她的,呼吸里带着点酒气,混着莲子的清香。
“人间的日子就是这样,等的时候觉得慢,真到了眼前,又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可我等了十年。”
“早就把所有‘突然’都变成‘理所当然’了。”
红烛的光晕落在他眼尾,映出几分调侃,却又藏着几分执着的认真。
“哪吒,你变得这么……成熟,这么会讲话。”
张今望着他挺直的肩背、沉稳的眉眼,再想起十多年前那个会抢鸡腿哭鼻子的小团子,突然觉得脸颊烫得惊人,话一出口就带上了点结巴。
“我、我好不习惯……”
眼前的少年将军褪去了稚气,连眼神都沉淀得像深潭,可偏偏那金红瞳仁里映着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神慌乱,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我都没变吧……”
张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拽了拽嫁衣的袖口,语气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挫败。
在三界之外的日子静得像潭水,她几乎没留意过自己的模样,此刻对着他成熟的眉眼,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时光落下的人。
尤其是他眼里那抹藏不住的审视,带着点探究,又有点纵容,看得她更不自在了,索性别过脸盯着床榻的流苏,声音低了半截。
“是不是……还是老样子,是小朋友呀……”
哪吒却忽然屏住了呼吸。
这几年他跟着太乙潜心修行,灵性日增,早已能看见寻常人察觉不到的灵光。此刻烛火摇曳中,少女周身正漫开两团交织的光。
银白的清晖如月华流淌,暖黄的光晕似朝阳初升,比当年的”清晖障“更盛,比”星络丝“更柔,甚至隐隐透着股能涤荡万物的温润力量,看得他心头一震。
他伸手,轻轻地点了点她的脸颊。
“变了。”他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带着笃定的温柔,“眼睛更亮了,像盛满了三界的星光。”
他手指下滑,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身上的光也不一样了……以前像寂静夜晚的月亮,现在倒像把整个星河都披在了身上。”
话没说完,就被张今猛地捂住嘴,少女的掌心带着点微凉的汗,眼底却亮得像炸开的星火。
“不许说了!”
她红着脸瞪他,手还按在他唇上,能清晰感觉到他唇角的笑意透过布料传来,烫得她手指发麻。
“真是会情话绵绵。”
张今收回手,往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十年前就油嘴滑舌会撩,十年后简直成了情话大魔王!”
哪吒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金红的眸子在烛火里漾着一层滟滟的光。
“只对你一个人当魔王,不好么?”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呼吸里带着酒气与莲子香交织的暖。
“这十年练枪时想你,巡关时想你,连梦里都在想……攒了十年的话,总得一次说够本。”
张今被他说得心头一软,方才的窘迫早被这激荡的心意冲散,只能别过脸,任由耳尖的红蔓延到脖颈。
少年握住她的手,轻轻包裹住他熟悉的小手,金红的眸子在烛火里漾着温柔的光。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亮起执着而笃定的双眼,“洞房花烛,是不是该做些真正该做的事了?”
张今的心尖儿猛地一颤,被他抚着的手沁出薄汗。红烛的光落在她爆红的耳朵上,暖黄的光晕里,她能清晰听见自己仿佛有人在城门击鼓的心跳。
她垂下眸子,额前的流苏也晃动着,声音细若游丝,“我、我不会……”
话一出口就想咬掉舌头,脸颊烫得能烙饼(换个表达),手指下意识往回缩,却被他握得更紧。
哪吒望着她这副窘迫模样,眼底的光更柔了些,忽然低笑出声,气息拂过她的颈窝,带着点痒意。
“没关系。”
他缓缓俯身,吻落在她的发顶,带着十年等待的珍重,一点点往下,掠过她泛红的耳廓,最终停在她的唇上,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