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进窗棂时,是张今独属于他的为数不多时刻。
哪吒老样子,亦步亦趋跟着张今进了房间,反手带上门,门闩落定的轻响像根引线,“咔嗒”一声,点燃了空气里的微妙。
他双臂环胸倚在门后,身形修颀,肩背宽而不厚,明明是随意的姿态,却带着股不弄明白不罢休的执拗。
昨天白日里被张渺岔开的话头,此刻像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非要探出个究竟不可。
“阿今,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是逾矩。”
少年清醇的嗓音比白日里沉些,尾音微微拖长,带着点刻意的执着。
仿佛她若不说,今夜这门就别想再轻易打开。
张今背对着他整理床铺,闻言猛地转过身,脸颊红得像刚才打坐时的晚霞,连耳廓都粉了。
“这种事……你不必知道。”
哪吒却逼近一步,眼底映着烛火的燃光,幽幽的一丝亮,“……我问了敖丙,他说,是男女之间不该做的事。”
她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羞恼,“既然知道不该做……那有什么好问的!”
“就是问了才知道什么不该做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清隽的身形在烛光里投下长影,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
他伸手一捞,就将她圈进怀里,少女的身子柔软得像团云,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和微颤的呼吸,好像一团棉絮。
少年身形已抽条得俊朗秀美,肩宽腰窄,劲瘦的臂膀环着她时,既有少年人的蓬勃力量,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心脏在胸腔里突突乱跳,那股白日里压下去的燥热又冒了上来,烧得他抱着她的手心发热,连带着呼吸都烫了起来。
“那这样呢?”他的手臂紧了紧,低头问,“这算逾矩吗?”
气息拂过发顶,张今被他抱得呼吸困难,声音细若蚊蚋,“应、应该不算……”
少年呼吸一沉,俯首,又轻轻吻在她的额头。
她的额头光洁细腻,他仿佛可以看见那日轮的印记,还在她眉心忽明忽灭。
在那个有关火流星的梦境里,她竟然把那轮小太阳硬塞给他,所以他额头的火焰印记才能爆发出那样的威力,何其有幸啊。
湿润吻落在白玉般的额头,像落下一片蝴蝶的翅膀。
“那这个呢?”他哑着声音问道。
“不、不算吧……”
她的呼吸都乱了,连带着心都乱得不成样子,在胸膛里一顿乱跳。
少年歪唇一笑,她怎会如此可爱。
小时候的阿今总是游刃有余地逗他,看他气的抓狂大叫。而如今他变成少年模样了,她像是会害羞了,动不动就脸红了。
不过不管是哪个模样,都让他觉得可爱到心里发紧。
哪吒凝望着她,像是望着一件最脆弱又珍贵的宝物,然后吻滑落到她的脸颊,又落在小巧的下巴上,像上次一样。
“那这个呢,算不算逾矩?”
山间阳光的气息和莲子香太强烈,少女的尾音已经染上了轻颤,连带着身体也开始轻颤。
“应该、不算吧……”
少年清浅一笑,发丝垂落到她脸上,带着点微痒的触感,眼底却藏着一抹故作天真的幽光。
“……不算么,那要怎样才算?”
他的目光终于落到她的唇上,那处被他昨日碰过的地方泛着浅粉,像沾了晨露的花苞,唇线柔和得让他喉头微动。
心念一动间,手臂已先一步使力,他轻轻一带,张今便身不由己地向后倒去,后背落在竹床的软褥上。
几乎是同一瞬,他已欺身压了上来。
少女彻底懵了。
两人对视着。少女的眸子像盛着月光的湖泊,此刻因惊愕而微微睁大。
他的眼尾泛着自然的红,瞳仁里燃着两簇跳动的火焰,映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那抹桀骜里竟多了几分深沉。
身体里那股躁动又翻涌上来,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像要挣开皮肉的束缚。呼吸乱得不成章法,只想把眼前人圈得再紧些,紧到能将她的气息全吸进肺里。
他撑在她上方,鼻尖几乎要抵在一起。
彼此的睫毛扫过对方的脸颊,带起一阵细碎的痒。
“那这样呢?”
少女惊呼一声,混天绫灵活地缠上她的手腕,红绸映着她白皙的皮肤,格外惹眼。
“算不算逾矩?”
他原本清凉的声音,此刻低哑得像浸漫了蜂蜜,带着蛊惑人心的一丝甜腻,唇瓣缓缓压下去……
张今涨红了脸,连白玉般的脖颈都泛着绯色。
在那温热的气息即将落下时,终于憋出一句,“——这样算……算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