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苍白里倏地漫出一抹红,像胭脂落进雪,虽只一闪,却衬得她眉眼都亮了几分,眼尾泛着的粉,真如熟透的桃李般,艳的不可方物。
哪吒整个人都僵住了,指尖还停留在她唇上,那点柔软的触感像带电,顺着指腹一路麻到心口,让他忘了该作何反应。
“睡了睡了,明儿早起还有早功。”张今推着他往门外走,他还在那愣神,指腹仿佛还沾着方才那点柔软的触感。
直到后背抵上门板,哪吒才回神,慌忙抓住她的手腕,眼里带着点可怜巴巴的祈求。
“阿今,我今晚睡地板行不行?就铺层褥子,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们睡一间,行不行?”
张今被他缠得没法,瞪了他一眼,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当然不行!出去。”
说着便用力带上门,门闩“咔嗒”落定,将少年的嘟囔声隔在了外头。
天刚蒙蒙亮,竹楼的门“吱呀”一声推开,张今刚探出头,就见哪吒立在门口。
晨光勾勒着他颀长俊秀的身形,墨发用红绸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凤眸愈发清亮。
少年轮廓已渐显凌厉,眉骨高挺,鼻梁英直秀美,唇线分明还有几分天然的戏谑。明明是带着锋芒的俊美,偏生眼下那点淡淡的青影,又添了几分惹人怜的气。
他手里捧着个木叶编的小篮,在看到她时,眼底瞬间漾开暗红的火焰。
“阿今,早。”
他声音清朗,将篮子递过来,“给你准备了早点,我自己去采的,山里刚摘的野莓,晨露泡的薄荷水,甜的。”
张今一打量,篮子里野莓红得透亮,叶片上沾着细碎水珠,显然是用心打理过的。
张今接过篮子,忍不住逗他,“哟,哪吒你还会采野果?没把山给掀了?”
哪吒眉梢微挑,眸子里燃着点少年人的张扬,没接话,只是凑近一步。
他本就生得夺目,此刻晨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明明眼珠子比那日头还亮,却偏要弯起眼尾,故意耷拉下嘴角。
他望着她,摆出几分委屈,“那……给点奖励?你都好久没亲我了,以前你最爱亲我脸的。”
那语气,带着点刻意为之的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狡黠和期盼。
张今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心头一跳,耳根先红了,竹墨般的眸子转过去。
“没正经的。”
他见状,索性微微低下头,那双向来桀骜不羁的眸子更显得湿漉漉的,像揣了满眶水光却偏要藏起,只露几分可怜相,“就一下嘛……阿今……”
张今哪还撑得住,飞快转过头,柔唇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快得像风拂过。
刚退开,脑海里却却闪过碎月湖上的情景。
那天他也是这样凑近,捂住她的眼睛,亲了她的额头,亲了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唇上,迟迟没有前进,带着湖水的清润和少年滚烫的体温……
她的脸颊立刻炸开一片粉红,把他推开,“行了吧,去用早膳了。”
哪吒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眼里那点委屈瞬间褪去,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咳咳。”
张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根刚剥好的竹笋,睨了他们一眼,“别腻歪了,吃了早饭,该去练早功了。”
张今在张渺的带领下练了一整天。
盘膝打坐时气息匀如溪涧,起身舒展筋骨时,动作轻缓却透着韧劲,周身萦绕的灵气随着吐纳聚散,灵根的灼痛在这般反复调息炼气中渐渐平顺。
张渺守在一旁护法,瞥见不远处土坡上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指尖轻弹,一道淡金色的结界无声漫开,刚好将那道视线挡在外面。
哪吒在坡上的矮树丛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那抹白色身影,冷不防眼前撞上层无形的屏障,手刚按上去就被弹了回来。
他气鼓鼓地对着结界龇牙,却也知道张渺是怕他的气打扰阿今,只能灰溜溜作罢。
他瞥见敖丙在不远处练枪,银枪起落间带起凛冽的风,忽然心里一动,转身就去寻自己的火尖枪。
与其坐着熬时间,不如活动活动筋骨。
烈焰裹着枪尖破空而去,又带着呼啸的风声收回,一招一式都透着股泄愤似的狠劲,倒把那点胡思乱想的空落,全顺着枪尖的火光泄了出去。
练得满身是汗,才歇下来往山里钻。眼瞧着野莓快吃完了,他想找些更稀罕的玩意儿,最好是能让阿今看到就笑的东西。
林间的菌子、崖边的奇花、溪里的彩石……他捡了又扔,总觉得不够好。
直到暮色漫上山头,他才提着半袋刚摘的甜果回来。远远望见竹廊下那抹白色身影,张今刚收了功,正抬手拭汗,月光落在她肩头,衬得身姿愈发清柔,像远山里的一片白羽。
哪吒脚步顿了顿,心里才溢出慢慢的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