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今这几天总觉得身子发燥,尤其是胸口那处脉轮,隐隐的总是在发热,时不时还会泛灼热,顺着血脉往指尖和脚尖漫去。
她没来由地想起小龙展开翅膀遮天蔽日的那天。
小龙金红的翅羽铺展在天际,将天空变得流光溢彩。而那时她额间的日轮、胸口的白光、丹田的灵力之源,三道脉轮也是这样烫着的,烫得像要与天地间的流光融成一片。
正恍惚着,后颈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混合着莲子香的气息。
哪吒不知何时把她圈在怀里,两人坐在无人的树丛里,浓密的枝叶遮得严严实实。
他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发丝蹭得她颈侧发痒,手却不老实地在她腰侧捏来捏去,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朋友,带着点试探的力道,把她衣襟的褶皱都碾平了又揉出新的。
“又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嘴唇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脸这么烫。”
最近他总是黏黏糊糊地缠人,走路要牵着她的手,坐下要挨着她的肩,连练枪时都要时不时往她这边瞟,那股子腻歪劲儿,比做糖人的麦芽糖还要缠人。
还好他听她的话,再亲近也懂得避着人,只在这四下无人的场合里才敢这般放肆。
她伸手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指腹触到他掌心的圆润时,心中却莫名闪过一丝预感——这股热意,好像不止是脉轮在发烫。
“没什么。”她偏头躲开那痒意,“就是觉得有点热。”
少年却不依不饶,手臂收得更紧,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挲。
“热就靠我近些,我凉快。”
心里却犯嘀咕:明明她有龙族血统,体温从来都比他低,像块沁了溪水的玉,碰着总让人觉得清爽。怎么如今这么热?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顺着他的手往上窜。
张今感觉到热气通过他的胸膛传递到自己身上,两股热混在一起,忍不住想要拍开他的手。
“你还凉快?你就像个火炉……还好现在是秋天,要是夏天,怕是要被你热得化成水汽了。”
哪吒嘴巴一歪,唇角偷偷勾起个狡黠的笑,眼底的金红漾开细碎的光。他非但没松手,反倒变本加厉,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怀里。
“没事,那就热着吧。”
张渺下山了。
她背着半篓新采的野栗子和一束金灿灿的野菊,脚步轻盈地踏过青石板路。秋风卷着她姜黄色的衣袂,混着草木的清香,在巷口漾开一片暖意。
张今推开门时,正见张渺从竹篮里往外拿东西着秋收的东西。
几枝开得正盛的丹桂花,一小筐饱满的软枣,还有串紫莹莹的葡萄,颗颗都像浸了蜜。
云青在旁边帮忙,手指接过桂花枝桠,被香气吸引住了,碧青的眸子亮闪闪的。
“你回来了,今宝贝。”
张蕴从廊下迎上来,俊逸的面庞上满是笑意,“阿渺给你带了最喜欢的软枣,说是后山老树上结的,甜得很。”
“祖母来啦。”张今欣喜地走上前,刚要接过那筐软枣,手腕却被张渺轻轻按住。
“……怎么了?”她微微蹙眉,见张渺指尖凝起一道温润的黄光,轻轻覆在她的脉门上。
那光芒顺着腕骨往上爬,像条游弋的小蛇,慢慢缠上她的手臂。
张渺忽然闭上眼,眉心亮起一点鲜绿的光,那光比腕间的黄更盛,如同一枚小小的树叶悬在额间,缓缓扫过张今全身。
光过处,张今感觉到血脉里的灵力都在轻轻震颤,像被什么温柔的力量唤醒。
张蕴和云青也凑了过来,两人原本带笑的神色渐渐敛了。
云青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花枝,丹桂花的花瓣被捏得微微发皱,她青碧色的眸子紧紧锁在张今心口。
张蕴则抬手按住她的肩,温柔的力道带着安抚,视线却一瞬不瞬地落在那道由绿光勾勒出的轮廓上。
他们分明看见,张今的任督二脉上,那处小时候只是颗抽芽小树苗的地方,此刻竟矗立着一棵绿意盎然的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根系盘错,连叶片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仿佛能听见风穿过枝叶的轻响。
张渺收回手,眉心的光慢慢淡去,语气里带着点惊叹,“你的灵根,竟然已经长成树了。”
张今心头一怔。
她想起血海噬魂阵那天,漫天血色里,她窥见自己的灵根就是这样一棵扎根于大地的树,枝桠上还挂着陈塘关的炊烟、市井的喧嚣,还有那些她在意的人的笑影。
那时她才惊觉自己有多爱这片土地,多爱陈塘关。
可明明……那时灵根已经引爆了啊。
她望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摸到那日灵根碎裂时的灼痛。
可是……为何……
张渺看出了她的疑问,“三魂六魄归位,灵根本该跟着回来,只是没想到……竟已长得这样茂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