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时野开车到随向聿住的居民楼下,她给随向聿弹了消息:在楼下,等你。
随向聿回复得很快:马上。
其实随向聿早早就起床了,上回时野六点半敲她门的经历在她脑子里刻下了记忆点。她难得又早起到了那家早餐铺,买了那天觉得味道不错的面皮饼,在沙发上又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视才等到了时野的消息。
她认得时野的车,提着行李包走了过去,伸手拉开了车门。
时野推开了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冲她笑了笑,“随主播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啊。”
随向聿系上安全带,笑了笑,知道时野在指什么。她平时很少化妆,有时候出门描个眉毛涂个口红就完事儿了,但最近她熬夜有点多,脸色有些憔悴,出门前她顺手涂了点美白霜化了淡妆。
“早餐吃了没?”时野听见随向聿说吃了后,又说,“詹沐林跟我们一块儿,不介意吧?”
“不介意,”随向聿说,“那她人呢?”
“她跟她对象自己开车去,咱们直接到地方找他们汇合就行。”时野说。
随向聿点了点头。
时野指了指她前面小车厢,“拉开,”随向聿照着她的话做了,发现里面是一盒零食。
“路上饿的话,吃点,”时野说,“零食盒拿开,底下有东西。”
“嗯?”随向聿弯腰挪开了零食盒,看到三个游戏角色手办方方正正地摆着,材质包装一看,就挺正版高端。
“我前两天跟朋友一块儿去Aki会馆,看到你经常玩的这几种游戏英雄,就顺手给买回来了,”时野转了个方向盘,车上了高速,“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你等会儿记得拿走。”
“挺贵的,”随向聿轻轻蹙了下眉,“我不能收。”
“本来就凑巧看到了想买来送给你的,你不收我都不知道送给谁了。”时野说,“我身边都没什么玩游戏的人。”
随向聿转头看向了她,张了张唇。
“詹沐林就别说了,”前面突然有车插入变了道,时野皱着眉头按了下喇叭,才继续说,“去年我送了她口红,今年她收拾花园的时候,才从花盆里抠出了那只口红。”
随向聿挺惊讶的,“……还能跑到花盆?”
时野乐了,“她东西忒多,急起来就跟龙卷风过境一样,每天都得找东西。”她自己跟詹沐林区别就在于一个老是乱丢东西,一个乱扔东西,活该是发小铁磁。
随向聿笑了笑。
要到崇禾镇得横跨三个区,车开到加油站的时候,随向聿说,“剩下的路我来开吧。”
“成,”时野也没客气,绕到副驾坐上了。
一路的风景没什么特别的看头,成片的狗牙根刺蒺藜,稻田中间框着的小虾池……断断续续高低不平的砖瓦房。
时野撑着下颌,转头盯着随向聿,“你开车挺熟练的,像老手,平时没少开吧。”
随向聿笑了下,“回老家的时候会开,开得不算多。”
“你自己开车回老家吗?”时野倒是没见过随向聿开自己的车。
“我还没买车,”随向聿说,“我是指回到老家的时候,有时候会开车,借一下邻居亲戚的车。”
“哦,”时野问,“你老家很远吗?”
随向聿想了想,“还好,搭客车的话三四个小时。”
时野点了下头,那其实也算有点距离了。
车里温度调的合适,时野收藏播放的都是一些舒缓的纯音乐,车子在宽敞无人的郊区路行驶时,有几分自由旷亮的飞驰感。时野觉得这会儿很舒服,她一歪头,就能瞅着随向聿,偶尔跟人扯几句闲话。
时野拆了包蔬菜干,随向聿说不吃后,她自己嚼了一个秋葵,她也不太爱吃零食,但她早餐没怎么吃,这会儿确实有点饿了。她问随向聿,“你怎么想到要当游戏主播的?”
随向聿年纪不大,性子却很沉稳,话也不多,看起来确实不像会开网络直播的人。她笑了下,“从技校毕业后,本来也想到公司里上班的,但工资太少了,不够用。”
“你学的什么专业?”时野问。
“交通服务,”随向聿说完,看到时野惊讶地挑了下眉,笑了,“当时毕业后还有包分配,我到地铁公司待了两个月,看到干了十多年的老员工工资也就那么一点,就直接辞了。”
“你当时很缺钱吗?”时野觉得自己已经很控制语气了,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对别人,她倒不至于费这个劲,但跟她说话的这人是随向聿。
随向聿倒是不在意,“嗯,我读技校那两年,家里欠了挺多钱,”她看了眼时野,说,“现在都还清了。”
时野估计是在琢磨着说什么,老半天了才憋出一句,“你真牛逼。”
随向聿这下子是真笑了,她觉得时野挺有趣的,这人一看就是从小富养到大的,估计就没真的缺过钱,但却能认真地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感受问题。
大概是周六,度假村的人还不少,从停车场那上上下下摆动频率的挡车杆就能知道进出的车很多。大门前面草坪空地还停了两辆游客大巴,哗啦啦地从上面挤下了一堆人。
詹沐林到的时间早一点,正跟何财辰头靠着头等在酒店大厅。时野拎着行李包走近,叫了两声詹沐林,这人都沉浸在幸福泡泡里屏蔽声音,她只能伸出手戳了戳那狗头。
詹沐林一下子瞪着眼睛回过头,瞧见是她后,松了口气,“吓死我你也没遗产继承。”
时野乐了,“你那点我还真看不上,”她冲何财辰点了下头,又回头跟随向聿介绍,“何财辰,詹沐林的爱人。”
詹沐林感到牙酸,“用这么正经的词儿呢。”
“嗯啊,不正经我都怕你削我,”时野说,“房卡拿到了没?”
詹沐林从包里掏出了两张卡,“kyle姐够意思,给的VVIP待遇,两间景观房,”她问,“9楼和12楼,你们要哪个?”
时野看向随向聿,“你觉得呢?”
随向聿说,“都行。”
时野随手从詹沐林手上抽了一张,低头看了一眼,“那我们去12楼。”
房间有个落地窗,推开后,能清晰地看到远处的山脉,云层像蓬松的棉絮,压着地面的层层茶田。崇禾镇标志的禾仁塔时不时发出闪光。
随向聿打开行李包,抽出了水壶。喝了几口,她捏了捏喉咙。
时野注意到了,问,“喉咙不舒服?”
随向聿笑了下,“没事,就是老觉得有点渴。”
餐厅在酒店十楼,詹沐林本来打算叫服务员送餐到房间的,时野说,“你干脆也搁床上滑雪得了。”
詹沐林呛不过,只得从床板下来。
半庭院的餐厅,观感很敞亮,一看就是下了血本。时野在詹沐林点单的时候,说,“别点太多,等下吃太饱了,要去滑雪。”
詹沐林点了点头,“成。”她把菜单转给了时野,“你看点这些够不够。”
时野扫了一眼,推到了随向聿手边,“还想吃点什么?”
随向聿笑了下,“这样就好。”
餐厅设计不错,但味道还差点,分量倒是给的很足,吃完后,桌上还有将近一半没消灭掉。
何财辰不太想浪费,叫服务员打包。
时野吃惊地看着他的操作,低声对詹沐林说,“你俩出去吃时,他也这样吗?”
詹沐林似乎对他这点也有点无奈,“嗯,所以一般都尽量光盘,你没看我这么些天下来一斤也没瘦吗?”
时野说,“你瘦不瘦不是一些天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