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了一个多礼拜,整个公司终于挥发掉那股吊着脖子吐舌头的崩溃状态,久违地听到打卡机发出准时下班的声音。
时野回了趟家,换了套运动服,才拎着羽毛球包去球馆。
随向聿已经在等待区坐着了,她走过去,说,“嘿,美女。”
随向聿转头看到她,笑了,“来了。”
“嗯,踩着七彩祥云来的,”时野抽出了球拍,“走吧。”
随向聿抬起下巴指了指斜前方的位置,“左老板也在。”
“嗯?”时野顺着方向一看,左老板不仅在,还带了个男人,两人正边说边笑地打着球。
人类下班后还能运动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没被工作榨干,也可能是为了见一见愉快的人。时野完全属于后者,她觉得随向聿今晚打的很谦让,抛出的球基本都让她能固定在半米范围里接住,不需要费劲多跑,所以她又多能坚持打了半个多小时。
左老板打到后半场时,看到她们了,甩着球拍走过来跟她们打招呼,“你们也在啊。”
随向聿笑了笑,“刚看你们打得正投入,就没打扰你们了。”
“哎,那又没事,”左老板说完,又看看时野,“你不说你公司最近忙的快起飞了么,怎么还有力气插上翅膀飞来这里。”
别说插上翅膀,就是插上鸡毛她时野都能飞来这儿。
她活动了下酸胀的肩背,说,“在宇宙上飞了一圈了,这会儿能落地了。”
左老板笑得嘎嘎叫。
随向聿看着时野,表情有点担忧,“最近很忙吗?那晚上还打球会不会太累了。”
时野摆手,“我还得谢谢你,刚好来运动会儿,天天搁办公室都坐得快梆硬了。”
左老板那边没多久也结束了,带着那个男人走过来,“走,一块儿去酒馆坐坐。”
时野看了眼随向聿,“去么?”
随向聿迟疑了下,说,“好。”
左老板找的还是上回那个没去成的小酒馆,一块简单的木招牌,门楣下晃荡的一盏油纸灯笼,再被寥碎的街灯一照,还真有了几分小巷雅俗的风韵了。
门口的水泥台阶磨得有些磕碜,竖着的小黑板粉笔字写着今日特供的酒水,挑高的空间里,六十多平的装修包含了多种混搭的元素。
服务员身上的穿搭是经典的黑衬衫马甲,左老板手指点了点桌面,要了两杯樱花泪。
时野点了一杯莫吉托,随向聿没喝酒,就点了杯果汁。
酒馆不知道从哪儿请来的歌手,一把嗓子掐的好,如水如纱。一首歌唱完,左老板伸手指了指旁边一直沉默的男人,介绍道,“陈圆。”
陈圆转过头,冲她们点了点头,模样挺酷的。
左老板说,“他是哑巴,不会说话,别见怪。”
时野略微惊讶地抬了下眼。
左老板看向随向聿,问,“你最近也很忙啊,看你很久没去球馆了。”
“去了趟石城。” 随向聿说。
左老板拿着酒杯喝了一口,“石城是个好地方,就是民风太彪悍了,去年我去过一趟,差点跟个大婶掐架。”
“怎么回事?”时野问。
陈圆也转过头盯着左老板。
“哎,别提了,上车前说收我100块,到了地方后,翻倍要收我200,”左老板想起这事儿都觉得好笑,“就他妈的因为我跟她聊了一路,她说她提供了陪聊服务。”
随向聿听完,被逗笑了。
时野乐得肚子抽,“大婶儿是个人才,”又问,“这钱你给了没?”
“那能给么?”左老板掀了掀眼皮,“我待在那儿,就没让她走,非得让她挣回这钱,换我陪她聊。那大婶赶趟儿挣钱呢,被我拉住走不了差点跳脚,后来跑得贼快。”
陈圆一张沉沉的脸也笑了出来,他冲左老板比划了下手势,说她脑袋好,机灵。
左老板翘着嘴皮笑,“那可不,诸葛不亮不是白叫的。”
兴许是心情放松,左老板今晚酒没少喝,从酒馆出来时走路都是颠簸的,陈圆伸着个胳膊架住她,回头朝时野她们比划了一下,手势很简单,时野看懂了,是说先走了的意思。
时野点点头,“你们回去慢点。”她的车停在球馆地下室,随向聿没急着走,说陪她走回去。
小巷子里的夜风像扫帚尾巴,扬着白日未散的热气,不疾不徐地踱过。电线杆旁的排水沟歪扭干燥,沟沿的水泥龟裂成一片片,缝隙里挤出野草。
时野喝得有些微醺,淡淡的缓缓的酒劲润在了心口,她说话走路都有些慢半拍,“你去石城忙什么了?”
随向聿看着她,“参加一个活动。”
“嗯,”时野问,“什么活动。”
随向聿想了想,简单说,“平台组织的颁奖活动。”
“你获奖了?” 时野来了精神。
随向聿笑着摇摇头,“我就是去凑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