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詹沐林问。

时野琢磨了下，说，“体积太大，量变等待比较久，得积攒成质变。”

随向聿在一边听到，偏过头笑了。

詹沐林还在认真地询问，“量变到质变一般有多长？”

时野仰着脖子认真计算，最后说，“遥遥无期。”

詹沐林伸手夹住了她的脖子，“你在玩儿我呢吧。”

雪具大厅站了一堆人，都在挑选滑雪服护具。时野她们直接选了个品牌装备的套餐，从头到尾该需要的都备齐了。

随向聿和时野进了更衣室换好了滑雪服，速度很快。随向聿之前还真没接触过滑雪，喜欢运动的人，再怎么沉稳，这会儿也免不得有点雀跃。

过了会儿，詹沐林才走出来，勾了勾裤腰上的绳子，问，“去蓝道滑吗？”

“你怎么不直接上□□，”时野看了她一眼，“打算去那儿表演‘雪上跪’么？”

“靠，还不是为了让你能装一下逼，跟我们去初级道你秀的起来吗？”詹沐林说。

时野乐了，“秀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时野但凡说出的话，还真没有装范儿的成分。她雪仗点了点地，板刃劈开雪粒，非常丝滑地往外出溜了段距离，停住了，回过头。

正在认真听教练讲解的随向聿抬头看了她一眼，犹疑了下，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时野险些乐得跪倒在雪场。

随向聿八成以为她停下来是在求表扬吧。

詹沐林滑过很多次，这会儿不太需要听讲解，噌噌两下就支着雪仗往下滑了。她侧身压板，脚底的双板就像抽了筋一样，一左一右地反着斜，紧接着嘴里一声艾草，人就扑进了蓬松的雪堆。

何财辰平衡能力就好多了，作为完全的初学者，他能缓慢顺畅地滑到詹沐林身边，把人拉了起来，摘掉手套，替她撵掉脖子上的雪渣。

唯一一个认真的学员还在看教练讲解示范，时野都有些等不及了，她冲随向聿喊，“下来啊。”

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随向聿看了她一眼，终于准备动了。她膝盖微曲，雪仗一蹬，慢慢地俯冲向下滑。

看得出动作有些小心，但不妨碍姿势的漂亮。

时野看着随向聿缓缓向她滑来，紧接着来了个犁式刹车，用脚掌撑住雪面蹭行，滑到她前头十多米处停住了。时野快速跟了上去，冲她吹了个口哨，“不错啊，第一次就能滑出这个水平。”

随向聿笑了笑，“滑过头了，本来想停在你旁边的。”

“走吧，”时野说。

随向聿平时运动没白费，协调能力很好，一个坡度下来就很滑溜。前面遇到人了，她还能稍微措点力避开。

相当不错了。

转弯时，板刃贴着雪层推开了白色雪浪，时野身体下沉，手套几乎蹭到雪面，板尾扫出了小片雪雾。

随向聿在后边看着，忍不住想鼓掌，时野动作非常帅气。

时野减慢了速度，回过头看着随向聿，等人跟上来。

随向聿入弯前就倾下身子绷直双腿，冰凉的雪粒刮过板刃抛出了圆滑的曲线。

动作还可以，应该能顺利滑下来。时野冲着人喊，“看转弯的方向，别看滑板啊。”

随向聿听到她的声音，还能抽空看她一眼，“好。”

利落挺拔的身姿，风雪掠过肩头时，随向聿脸上漾出的那一抹明亮笑意，时野看得心尖痒痒。随向聿身上没有了那股与年纪不相匹配的沉稳性子，这会儿整个人都是张扬率性的，非常极其惹眼。

她看着随向聿倾斜身子，肩膀带动腰腹转向弯心，溜出了半道流畅的弧线。随向聿脚底的板刃咬着雪层打了个滑，离心力甩着她往侧面弹倾，她下意识地张开了手臂，人却慢慢蹲下了。

怎么就蹲下了？

时野看得入迷，等人快从眼前溜过时，她才注意到随向聿这个姿势不太对劲。时野心一跳，连忙冲到随向聿下滑的方向，雪仗尖头杵进雪层，肩胛骨绷紧，等人溜到脸上的一瞬间，弯腰拽住了随向聿的手臂。

但力道的方向使得有点寸，估计得摔！

时野侧着上半身，捞住随向聿的胳膊，使劲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摔就摔吧，但随向聿要是直直往前栽，估计得受伤，于是时野顺着随向聿歪倒过来的力度后仰半蹲主动撞上了雪面，双手紧紧护着随向聿的腰部。

雪板歪扭咯吱几声，两个人一齐摔进了雪坑，时野垫在下头。

随向聿紧张地皱起了眉头，手撑在时野的身侧，探头去看她，声音有些沙哑，“有没有摔到哪里？”

时野白皙的脸蛋沾了蓬松的雪沫子，她松开抱着随向聿的双手，偏开脸，笑了，“摔到自尊心了，没拉住你。”

随向聿也笑了起来，“谢谢。”

詹沐林搁前边看她们坐了好一会儿都没起来，于是滑了过去，问，“没事吧？”

何财辰也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有事吗？”

时野乐了，“没有事，”她拉着随向聿站了起来，“还能滑不？”

随向聿点头，都还没玩热乎。

怕随向聿摔，滑的时候，时野就没离她太远。时野姿势很松弛，很熟练，不时分出注意力在关注着随向聿。

随向聿小腿靠在鞋舌上，往前送了点力度，“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滑雪？”

时野看了眼她的姿势，说，“重心往前压，手臂自然打开。”

随向聿低头调整了下姿势，看她，“这样？”

时野挑了下眉，“聪明。”

随向聿笑了笑。

“小学就接触了，”时野将身体重心压在内侧腿，板刃碾出咯吱咯吱的声儿，“那会儿学了挺多种运动，干啥啥不行，只有这个稍微能显摆一下。”

随向聿说，“那显摆的很成功。”

时野笑了下，“那我可以琢磨着当个滑雪教练了，免费带粉丝的那种。”

“时教练，”随向聿看着她，“那我可以当你的粉丝吗？”

时野挑了下眉，“进我的粉丝团了么？不进不给带。”

随向聿理解地点点头，“怎么进。”

“这样吧，”时野想了想，说，“先办个年卡什么的……”

随向聿打断她的话，“那我直接退团吧。”

“看在我们的友情上，可以给你打个折。”时野滑到了她身边站着。

“一块钱的那种么？”随向聿说，“那还是算了，可以直接绝交了。”

“靠，”时野乐了，用膝盖顶了顶她的小腿，随向聿顺着力度往前出溜了三四米，好笑地回过头，“谋杀吗？”

时野笑了，挺喜欢随向聿这种包容又无奈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