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兰若兰若!要想那么久嘛?”褚嫣嘟起水润红唇,恨不得把闭目冥思的季夏灼的眼睛给扒开。
这是程世子来齐国的第十个年头,他虽仍身在异国,但季夏灼却已被召回国,听说因为天赋异禀的军事才干,破格提拔为参军,然而每隔一阵子她总要亲自来齐国汇禀世子。每当这时,褚嫣总能凑个巧在场,她不无调侃过她家兰若的忠心感人——只可惜是对别人的。
这会儿,褚嫣突发奇想半开玩笑问她,若是有朝一日齐梁两国开战,她身为梁国将领当如何。
就当褚嫣以为她要思考到天昏地暗或者干脆不回答的时候,季夏灼道:“擒贼先擒王。”
褚嫣头上爬满问号,忍俊不禁地笑了,“哈哈,我还以为你要学晋国重耳退避三舍呢?”
季夏灼不解地抬眼:“为什么要退?你打得过我?”
褚嫣气鼓鼓地就要锤她,终是没舍得,只能自己气自己,问:“那‘擒贼先擒王’又是什么意思?”
季夏灼:“擒了贼首,放了生民。”
褚嫣赞同地点点头,是很仁义。但又寻思过味儿来,她不就是她口中的贼首么,震惊犹疑地指指自己,季夏灼正人君子地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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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季兰若,敢拿本公主开涮是吧!”褚嫣猛地扑到季夏灼身上,“罚你今晚来公主府睡!”
程子文轻咳,“兰若还有要事,梁国将领屡次出入公主府,不知道会有多少别有用心的人借题发挥,况且公主年初将江南商帮聚在一起就已经很引人注目……”
“好了好了!兰若你走吧!”褚嫣别过头去,直到人真的走后才红着眼眶说,“感谢世子爷指点,我就一做买卖的哪有您的好手段,人不在梁都,党羽就先培植上了,还忠心耿耿的只能看你脸色,您这御人之术要不教我两招?”
程子文一向温文尔雅,对谁都不急不徐的和善,不知怎么惹了这位不得了的炮筒子,憋半天也说不出什么,看着怪可怜的。
“鸣雁,别这么说,好吗,”程子文浓密的眼睫向下垂着,声音有点闷闷的,“我知道,从来,没有人听我的。”
世子爷当成程子文这样的,算得上是窝囊了,虽身为嫡长子,勤勉好学、学识过人,但大梁并不缺他这么一个继承人,他父王常年带兵亲征,对朝政大权过度把控,谁都插不上一句。
他多年为质齐国,几乎没有人过问,仿佛根本不缺他这么个人。
季夏灼不爱说话,但褚嫣来找他俩玩时总围着她转悠,程子文有时虽被忽略,但也总是乐呵呵地跟着,不过他看着随和不冒头,大概是由于生存之道而磨平了棱角,直到上回大皇子落水的事,他才第一次立场鲜明地站出来,是为她。
齐怀帝驾崩后,程子文就有意无意暗示过褚嫣,她皇兄虽然也宠她,但怎么说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了。褚嫣当时没往心里去,没想到不久后就被人摆了一道。
褚嫣虽爱财,但可谓是个合格的守财奴,先帝宠她,逢年过节的压岁钱没少给,她鼓鼓囊囊的小金库部分做了钱庄,部分收购商铺,虽是生在皇家,但泼天的财运挡都挡不住,没过几年就做了商界最有分量的角色,为刚即位的新帝解决了不少伐宣的军费问题,因而在户部领了虚职,平日不上朝也可以,反正商人常年在外,亲身游离才愈发懂得民间疾苦。
可就是上月回宫,褚嫣特意带回了东海大珍珠,皇后早逝,按嫔位只有妃嫔以上有份,褚嫣毫不心疼地正好分完(因为季夏灼没要),谁料想一个得宠的淑贵人因此嫉恨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