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皇子之母,皇帝虽一向待她不薄,但不知怎么,她竟自作多情出皇帝愿为她放弃嫡长子改立长子的打算,于是抱着大皇子上赶着找个倒霉蛋碰瓷。
无奈褚嫣就是那个送上门来的倒霉蛋儿,当日,御花园内,清莲池畔,褚嫣亲眼看着大皇子被她恶娘自己推下水,然后淑贵人发着疯死命拽着她,还尖着嗓子高喊引人来。
褚嫣愤怒地一脚将人踹开,拉着同行的季夏灼和程子文就要走。但程子文当机立断不能走,下一秒,季夏灼已然跳进池中将大皇子拎了回来,后者吐了两口水就醒了,还没来得及严重,故而淑贵人往皇上那儿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翻出多大浪花。
褚嫣虽不解,但听了程子文的建议主动将这口黑锅担下,朝中立马有嫉妒已久想借此拉她下水的人不断上折子参她,褚嫣自己都没搞懂凭本事赚了点钱大部分还捐了国,怎么那些尸位素餐的文人还能找那么多失德乱礼的危言耸听安在她身上。
虽然清者自清,但褚嫣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慌,不过程子文让她放心,皇帝会相信她的。
第二日,蛰伏多年的程世子第一次在朝堂力保三公主,分条罗列褚嫣多年看不见的功劳,并且那时由她派人将落水的大皇子救出,既然皇嗣无事,就不必做出于国无益的小题大做。
果然之后她毫发无损,只是象征性罚了点奉,而淑贵人虽没说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尽失了圣心。
其实褚嫣有点奇怪,她认为既是淑贵人自导自演,那么不需她们管,大皇子在水里扑腾半天,她这个亲娘必然自己会去救,届时哪还来的脸告状。
程子文摇摇头,不知是否该无奈她的天真,其实当日,他早就偷偷注意到皇帝的贴身大太监藏在树后观察着,他当时还不能判断这场戏是出自淑贵人和皇帝谁的手笔,但既然舞台已经搭好,那就不得不演下去。
其一,为保住褚嫣重视血亲的仁德名声,这人他们必须救;其二,淑贵人连亲儿子都敢往水里推,让他真溺死你怎么就那么相信她做不出来,她又不止这一个儿子。
褚嫣听完瞬间感受到他俩的差异,自小受尽荣宠的她又当如何得知这天家相残的分毫。
她那时可能被程子文君子外表下的另一番陌生所吓到,有一阵子的回避,但想明白人家能思考至此,甚至还愿意为她趟这浑水,自己却这番不领情的疏远着实伤人。
但如今,她又借题发挥,将他污蔑成了阴险奸诈之人。
唉,那时道歉没?
想道歉了。盯着虚空外的两段时光,褚嫣不由得想。
分不清白昼与黑夜的天牢通常都是关押重大罪臣,进来的当初哪个不是煊赫一时的王公要臣。武商太后已经不会为这般命运多舛的人生境遇感伤了,既然有酒,她就且先醉着罢!
褚嫣抱着酒坛,猛吸了口酒香,两滴热泪滚落其中,她笑了,拿脏兮兮的囚服抹了一把,提起酒坛正欲痛饮。
“哐啷!”
一阵劲风在耳边呼啸,转眼牢门大开,一人飞腿袭来,酒坛猛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碎响,酒液四溅,沾了满墙、满地,到处都是酒香。
“哈哈哈哈哈哈哈!”褚嫣仰天疯狂大笑,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她坐在地上,再抬头看人时,双瞳似要滴出血来,“季、夏、灼,我从未如此刻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