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若是天下学子知道寒窗半生的功名在她这儿就值一壶好酒,不知是否也能跟着释然一笑。
程子文:“鸣雁,有幸拜读你的政论文章,观点独到、议论深刻,这样的济世之才若是换了常人,必定会选择在朝堂之上大放异彩、封侯拜相。”
褚嫣莞尔一笑,“本公主是常人吗?”
程子文抚扇而乐,“公主自然非同寻常。我母妃喜欢自己酿酒,我自小跟她学了这门手艺,也品尝不少,这壶桂花酿自七年前刚来齐国时我就藏于树下,味道可好?”
“好酒,”褚嫣这个酒葫芦欣然称道,“可惜兰若你的酒量一杯倒,要不让你舔舔杯沿得了?”
季夏灼立在一旁没搭理这俩酒闷子。
程子文:“这也算是大梁特产,除此以外,还有三十年的琼华、杜康,百年的女儿红,来日若能有机会来趟梁国,三公主一定得来找我好好尝尝。”
褚嫣明白他的意思,却也笑了,“那是自然,我一个不入世的闲散商贾,等到太平那一日,必然得将生意做大,到时候你们梁国百姓说不定还能用到我们齐国的丝绸织匹呢!”
言至此处,两人对杯而饮,没再说下去。
季夏灼闭目倚柱,眉宇有一瞬的皱起。
还是年少轻狂,不当家不知材米油盐,若是放在现在,给褚嫣一百个闲心也绝不会上赶着浪费两个科考才子的名额,还不够给户部吏部的添乱呢!
世人皆谓年少好,纵马山水中,醉饮红尘里。没有不敢打的赌,没有不敢赴的约,当年意气少年郎,而今只道是寻常。
褚嫣隔着星罗棋布的夜空对望那段一去不复返的少年时光,时隔多年,不过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轻狂言语,如今再提起又是何意?
原本放浪形骸贪酒爱财的小商人而今确实家国社稷的实际掌权人,褚嫣自嘲地低头,“哀家也愿作数,只是……”
季夏灼抬起她的下巴,眼里是银河星辰,“跟我走,答应吗?”
那夜,她炯炯如炬的眼神染了痴狂,冰川焚为烈焰,褚嫣就这么义无反顾答应了她的将军。季夏灼替大梁去征战北蛮,之后便再无强敌,两国签约交好她就能功成身退、卸甲归田,褚嫣也可将江山交与小皇帝和一干辅政重臣,两人就此归隐,开一家小酒馆。
相约的三月之期是褚嫣最幸福的三个月,她满心欢喜地静候季夏灼得胜归来,然而只等来了心上人坑杀六十万宣军的恶名,和兵临城下的八十万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