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那双与周无信别无二致的桃花眼里,映着江红颜美艳的脸庞,里面的愧疚渐渐被一种受宠若惊的欣喜取代。
姐姐……没有怪他。
江红颜收回了手,身体向后靠回软榻,翘起二郎腿。
脚尖缀着的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随着她轻轻晃动的动作,一闪,一闪。
“该你出马了。”她说。
声音里重新染上了那种慵懒的、带着算计的笑意,美眸微微眯起,像一只即将出击的猫。
周有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光芒太盛,几乎要灼伤人。像是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主人命令的猎犬,兴奋,雀跃,迫不及待。
“好。”他回答,声音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江红颜笑了。那笑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美得冰冷刺骨。
她看着眼前这张与周无信极其相似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忠诚和狂热,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
周无信,你清洗了周家,稳住了后方。
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住你想护的人吗?
你错了。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握在自己手里的那把。
而是——
江红颜的目光,缓缓落在周有言脖颈那颗小痣上。
——插在敌人心口的那把。
“过来些。”她朝周有言勾了勾手指。
周有言立刻膝行向前,仰起脸,等待她的吩咐。那姿态,像极了等待抚摸的宠物。
江红颜俯下身,红唇贴近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周有言的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
“我要你去纺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字句却冰冷如刀,“用这张脸,这副模样,去接近谢诀。”
周有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告诉他,你是周无信的弟弟,周有言。说你仰慕他已久,说你想替兄长保护他,说你……恨江红颜入骨。”
江红颜的嘴角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要取得他的信任,要让他对你放下戒备,要让他觉得……你是他在这个世上,除了周无信之外,唯一可以依赖的‘周家人’。”
周有言听着,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不是困惑,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近乎痴迷的兴奋——姐姐在教他做事,姐姐在赋予他重要的任务,姐姐在……需要他。
“然后呢?”他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然后?”江红颜直起身,重新靠回软榻,笑容更深了,“然后,等他完全信任你,等你成为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咽喉。
“找个机会,杀了他。”
七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刺骨的杀意。
周有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被委以重任、被赋予杀戮权力的、扭曲的兴奋。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江红颜补充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腰间——那里,佩着一柄与落花扇外形极其相似的折扇,只是颜色更深,花纹更诡谲。
周有言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得像在发誓:“我一定做到。”
江红颜满意地笑了。
她伸手,再次揉了揉周有言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最珍爱的宠物。
“去吧。小心些,别让周无信察觉。”
“是,姐姐。”
周有言站起身,朝江红颜深深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向密室深处那扇隐蔽的石门。墨蓝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石门悄无声息地合拢。
密室里,又只剩下江红颜一人。
烛火依旧跳跃,将她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扭曲而漫长。她维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指尖在榻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美眸半阖,里面翻涌着冰冷而复杂的算计。
周无信,你以为你赢了?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关心的人,死在你最熟悉的“脸”面前。
那一定……很有趣。
烛火“啪”地爆开一个灯花,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嘴角那抹笑意,在光影交错中,美得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