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圣诞节过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没意思,西尔维娅想,想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寡淡的沙拉和鸡胸肉让她超乎寻常的渴望糖分——即使是甜得发腻的杏仁糖,现在假期马上结束,阿德拉夫人大发慈悲给她点了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她却压制不住内心对甜味的反感把它给了乔治,甚至连餐叉都没碰。
米娅站在一边瘪着嘴,它老的皱巴巴的了,棕褐色的皮肤像木乃伊,用枯燥的声音数落着:“……小姐竟然敢拒绝女主人的奖品!小姐一点也不懂得关心女主人,小姐不懂得基本的礼仪——”
乔治烦躁的说了句“滚”,甚至抢在西尔维娅皱眉开口之前。
这只小精灵是阿德拉夫人的陪嫁,满心满眼只有它的“波丽维娅女主人”,把他们两个当成仇人一样对待,日常爱好是挑剔西尔维娅的礼仪姿态容貌和事无巨细地管控乔治的饮食(有时候西尔维娅真怀疑它跟费尔奇有什么关系),不过万幸,它跟着阿德拉夫人,没什么机会指责她,乔治是主要受害者。
“你闭嘴吧,”西尔维娅很不客气的说,“我们随时可以扔给你一件衣服然后让你滚出这里。”
“阿德拉小姐不敢这么做!女主人不会允许的,女主人会惩罚讨厌的小姐!”米娅瞪大铜铃似的眼睛,歇斯底里地喊。
乔治忍不下去了,把没吃完的蛋糕扔在米娅脸上。阿德拉夫人下过命令决不能脏兮兮的待在小客厅,所以米娅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西尔维娅紧接着叫了一声‘“南娜”,把刚刚眼疾手快抢下来的叉子给她,让她拿去洗。
“你拿那个干嘛啊?”乔治啃着一只巧克力蛙,是德拉科今年的圣诞礼物,西尔维娅把画片收好。
西尔维娅微微睁大眼睛:“……它很尖啊。”
小客厅温暖舒适,阿德拉夫人在书房和卢修斯·马尔福谈事情。西尔维娅不紧不慢的拆一些迟来的圣诞礼物。霍格莫德邮局的猫头鹰圣诞节前夕遭遇了一只游隼,损失惨重,很多包裹卡在了半路。乔治趴在厚厚的白色羊毛地毯上潦草解决假期作业,时不时问一下他的双胞胎姐姐应该怎么写——她正拆着的那堆礼物里有一小部分是他的,边回答他的问题边告诉他礼物的内容。
他很悠闲。西尔维娅一点也不悠闲。
吸血甘蓝这种东西是令人开心的圣诞礼物吗?!
赫奇帕奇男生宿舍真是……人才辈出。她维持表情正常,左手用力,掰下一颗尖牙,用手帕包起来收好,以备下次去翻倒巷的时候换钱。
娜塔莎还没有回来。西尔维娅不禁担心它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游隼、秃鹫、渡鸦,但凡是只食肉猛禽它估计就有去无回了。梅林,希望薇拉·卡尔琳娜真的还在欧洲。
她轻声叹了口气。看一眼怀表,时间不够,溜不出去,可她的巧克力已经不剩多少。她无意识的反复抚摸魔杖,表面光滑。
魔杖尖端爆出一团蓝色火花。
西尔维娅愣住,然后把它塞进毛衣袖口。今年的匿名圣诞礼物是一支火红色的羽毛笔,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它摆在桌面上,它有极端异于寻常的光彩,光焰夺目,但阿德拉夫人只是把一本精装版的《神奇动物在哪里》放在她床头就笑吟吟的出去。又是这样,总是这样。她和乔治的礼物总是一样。
她朝窗外看去,深绿翠绿的针叶林和皑皑白雪下的草叶分界线,石质围栏歪歪斜斜的躺在那里。
“你不去看看它们吗?”她轻巧自然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