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淑女，西娅。”阿德拉夫人皱着眉头说。

她那不悦的表情让西尔维娅一瞬间出现幻觉，就像她不是在挂满灯牌的对角巷，米娅的手即将抓上她的胳膊把她拖进禁闭室。

漆黑，寂静。就像每一个夜晚，就像那个夜晚。

西尔维娅低头噤声，安静无言。她去丽痕书店，卡斯特小姐两个月前结了婚，现在变成了怀特夫人，不过还是一样愿意把出版社的样书交给她检查——吉德罗·洛哈特的新一批《会魔法的我》。

西尔维娅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她仅仅163加隆5西可2纳特的存款前败下阵来，因为《预言家日报》的年费到期了需要续订，她实在没办法省掉这笔开销。报纸不像配饰和零食，它和文具一样是必需品。

课本她记的七七八八，校对了三分之一的章节，佩吉·怀特就抢过样书把她推走（“见鬼的梅林！今天是圣诞前夜我怎么能让你干这个！”然后抓了一把奶油杏仁糖让她去拿弗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的圣诞礼品），像往常一样不接受她退回的零钱，西尔维娅只好跑到隔壁买了个圣诞花环和一枝玫瑰挂在丽痕书店的门上——呃，梅林，她买了枝红玫瑰，希望怀特先生不要误以为是妻子的狂热追求者送的。

雪片轻柔的落在她的兜帽上。西尔维娅对着橱窗打量自已，细软黑发从耳后流出，衬的她的脸越发缺乏血色，在漫天的雪里像是某种无生命的瓷器，茶绿色的眼睛空空荡荡。有些时候，——有些她对一切都抱有热情的时候，她会觉得西尔维娅·阿德拉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嗯，她现在确定她不是因为自恋才觉得自己好看的了，漂亮的原因是她确实漂亮。

西尔维娅望向阿德拉夫人身处的那间店铺，余光一瞥扫到了个和她年龄相仿、十二三岁戴着布斯巴顿校徽的男孩站在吉尔斯先生，恍然大悟。

所以，……这才是一定要让吉尔斯先生看见她才放她走的理由。

西尔维娅隔着飘雪远远地看着乔治那张脸，苍白，尖下颌。神情紧张不自然。

没有了习惯性的虚假笑容，她的唇角线条其实微小的冷酷向下，半点不温柔不甜美，不像阿德拉夫人和乔治·阿德莱德的唇形一样友善温和，她一向是个异类。

Be a lady.

她又想起这句话。咬着唇走开。

没有什么东西会因为她而改变的，行程顺利。只是有一点比较讽刺，用砂糖、香料做成的女孩哪怕过圣诞节也不能吃糖，因为“那样你的腰身绝对没办法像现在一样纤细”。

她又不会因为腰细拿到梅林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