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她遍布寻找京城红衣女子的踪迹,却始终没有找到。
怪不得慕容总比其他男子要更懂她的心意,怪不得他们交好,慕容却拒绝她。
慕容是个姑娘家……那她岂不是犯了死罪?
王小满一瞬间有一个邪恶的念头涌上心头,若能赶在慕容云前先一步将她送进大牢,爹爹就不会有人查了。
她的指尖攥紧帕子,素色光滑的帕子起了深深的褶子。
脑中不断回忆慕容在青山书院带她看书,讲解名家典籍,讲在乱世中女子应该如何活着。
活着不是忍气吞声,有些能让,有些不能让,家宅中往往细小的争斗也能让对方闻风丧胆。
所以,什么是不能让的呢?
原则?做人的本心?
柴房内传来动静,她不得不打断思绪,过去查探。
她一靠近,一股浊气扑面而来,呛得她喉咙发紧。
柴房在偏院,她平时从不来此,怕打扰到下人干活,一个劲地行礼也挺累的。
她实在找不到其他地方散心,才走到这的。
柴房门被锁得死死的,铁锁勒紧没有逃生机会。就连小小木窗都被厚重木板封住,里面的人只能通过几道缝隙钻进来的光判断白天黑夜。
他们身上的一抹光影忽然没了,但无人发现,他们都半死不活地昏过去了,还残留意识的奋力挣扎,很快也要筋疲力尽了。
王小满捂住嘴,后厨嬷嬷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勒出的血痕是紫黑色的。洒扫小厮后背全是血,血要结块了,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她的丫鬟!离她最近,她送的银钗子掉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呜地喊着,神志不清。
府上的下人全都被困在柴房中,挤压|在一起,受到了非人的虐待拷打。
他们是无辜的,没有人知道老爷的衣袍为何不见。
王小满脑袋嗡嗡的,假冒的账本很快就会被她爹发现,到时,她也会像下人一样被捆绑吗?
她眼泪不知何时掉了下来,坐在躺椅上,努力想放空,却屡屡失败。
……
慕容云翻看账本,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上官玄给她盖好被子,月光打在他身上,他在床边半蹲着看她:“夜色深了早些睡,明日交到大理寺中,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账本放在枕头底下确认了两三遍才放心,看她起来又睡下,起来又睡下,可爱至极。
上官玄醋溜溜道:“一见到美女,你就看得忘乎所以然了。”
慕容云:“?”
慕容云:“连姑娘家的醋你也要吃吗?”
上官玄:“要吃的,吃醋有益身体健康。”
两人相处久了,说话方式越来越像。慕容云有时怀疑他也是穿来的了。
慕容云记忆中,大燕要和大瀛开战,这一战大瀛赢了,但赢得很惨烈,将士们死伤过半,最后段宇成出面和对方谈判,要了大燕一个城池,签了五年停战协议。
书中的后来,上官玄身体越发不支,辞去宰相之位,再也没出现过了。
这也是慕容云当初狠骂作者的原因,男二隐退男主才上位,男主就不能靠政绩强行上位吗?高光要么就不给,要给就给足啊!
看书之时代入男主视角,只感到男主憋屈。到了剧情关卡,慕容云才反应过来。
上官玄一生追逐权力,为何会因体力不支而轻言放弃?他常年练武,又怎会体力不支?
定是另有隐情。
在他快要走的那一刻,慕容云猛地抓住他的手,薄茧粗糙,但让人安心,“今晚要不别走了。”
上官玄仰起头,上天,这一刻终于来了。
半个时辰后,上官玄仍没有机会上榻,而是在和榻上美人聊天。
没错,纯聊天。
榻上的人儿已经昏昏欲睡了,“答应我,不要参军。”
上官玄第三次回复她:“好。”
等她睡着了,上官玄掀开被子睡到了榻上另一侧。烛火被内力熄灭之前映照出了他得逞的微笑。
……
酉时的京城灯笼密布,一盏一盏亮起来。宁哈公主挑开帘子,满街的喧闹让她不由跟着笑容洋溢。
“这便是大瀛夜市!”她下了车,转身对贴身侍女阿蛮说道。
阿蛮四处张望,指着琉璃盏的杯子,“小姐,这个比玉杯还好看!”
耶律在酒楼上看着下面,时刻注意着公主的一举一动,她的不远处隐藏着带来的一个高手。
“大人不必担忧!我大皇兄武学高手,京卫队在他的训练下无人敢挑衅,你大可放心。”六皇子李惔笑了笑,“坐下喝酒,大瀛的酒不比大燕的猛烈,但唇口留香悠远细长。”
话都邀请了,耶律再推辞就不给面子了。
楼下热闹街道,一华丽女子向宁哈公主打招呼。
她旁边的人道,“见到大瀛四公主,还不行礼?”
阿蛮不服气:“都是公主为何要行礼?”
四公主下人伸手就要给阿蛮一个教训,四公主当即拦住了,“本宫出来是和宁哈公主一起游玩的,行不行礼的无所谓,玩得开心就好。”
宁哈公主静静看她,虽说夜市繁华,游玩之人可以穿得好看些,但四公主李莲身上的首饰装扮太多了,走起路来都能听见金银相撞的脆响,非常引人注目。
李莲说行不行礼无所谓,言下之意按她的规矩还是要向她行礼。
宁哈公主笑笑:“我们初来乍到,想看的东西未必和四公主一样,不如各看各的,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