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宴后,王小满神神叨叨:“不会的,我爹一向仁善,那么多书院请他过去,他只去了青山书院……”
慕容昀的话又萦绕在她脑海中。
阿早死了,本来应该是王夫子犯的错,阿早死了。
王小满不信他爹会科举舞弊,他仁慈和蔼。
可阿早真若与科举舞弊有关,他俩为何天天只能啃馒头?为何阿午还能当上翰林院检讨?
一切都不合理。
慕容云的话是,阿早拿到了她爹的罪证,要求她爹偷梁换柱,把徐夫子换成他。
但她爹无官职在身,如何能做到偷梁换柱?
仔细想想,青山书院出事那会,所有夫子都调查了,但她家里却无人来打扰。
王小满嘴上越是不信,心底的疑心越是重。
“阿满回来了!”站在府外张望迎她回府的是她爹新续的弦。
她没搞懂,爹爹枕边空了十几年,头发白了突然续弦。新夫人年纪看上去不小,也不能给他生一儿半女啊……
“阮姨。”王小满生硬道。
她没法叫一个陌生女人娘亲。
阮氏也不气,待她日复一日地好:“你回来我就放心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你做了酒酿圆子。”
天色很晚了,她提着的灯笼里的灯油都要燃尽了,不知她等了多久。
王小满心生愧疚:“饿了,吃。”
阮氏跟莫大的恩赐一般,急急忙忙收了灯笼去后厨端上吃的来。
“我爹呢?”
“来了个外地客人,他们相谈甚欢呢!”
阮氏期盼地看她:“尝尝,阮姨做这个还不错的。”
王小满全程盯着她的表情,想看出一丝虚伪,但只看到她欲言又止。
应该是很拿手的手艺,又担心她失望,故而只能用还不错几个字。
王小满端起碗,一股甜丝丝的酒香弥漫出来,糯米粉揉出来的丸子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浆白,一颗一颗沉在碗底跟珍珠一样。
面上还有一瓣桂花,增添清香。
阮氏:“听你爹说,你喜欢桂花,我就私自做主放了点花瓣,让你吃得开心点。”
王小满心底不是滋味。阮氏每日都在门口守着她回家,都会问一句饿不饿,每日做的甜品不大相同。
“要是我每天都拒绝不喝,这些甜品不就白白做了?”王小满闷闷道。
阮氏笑着:“不会浪费,只要你有一日想吃,都不算浪费。
你不想吃的甜品,肯定不吸引你,下回做更吸引你的就成。”
阮氏说话软糯,腔调你侬我侬,软绵绵的。
王小满舀起一颗丸子,牙齿嚼着软糯的丸子,酒酿味道留满,连带着胃都是暖烘烘的。
“好吃。”
阮氏高兴地收碗:“好吃就成,好吃就成。”
府上下人不多,她进门后王夫子给她安排了一个贴身丫鬟。那丫鬟眼力见好,想帮忙洗碗。
阮氏:“不必不必,你早些歇息,小满的碗我洗。”
王夫子在门口道:“早就闻到香味了,我也来一碗。”
阮氏:“还好煮了多的,本来只有小满的,今日刚好煮多了。”
王夫子坐在桌前,双手磨磋也跟个孩童一般等待吃的。
王小满叩问自己。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继母对你好,亲爹疼爱你。大胆相信他们吧!相信爹爹的目光。
“阮姨,今晚我和你睡可以吗?”王小满突然问。
阮氏惊讶,“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王夫子揪了揪女儿的鼻子,“你啊,胆小鬼,是不是在千秋宴上被吓到了?”
王小满抱着爹爹胳膊不肯撒手。
她想,身正不怕影子歪,查就查,最后结果慕容昀不相信也没办法。
“明日我想画画,借爹爹书房一用。”
王夫子:“成,不必同我说,府上都是你的地盘。爹爹不在青山书院任职了,日后还得靠小满卖画养我呢!”
王小满去了前院消消食,府宅门外还有人在说话声音,她凑近耳朵听,他们讲的话一袋你都听不懂,完全鸟语。
大门高挂的两盏灯笼火光朦胧,她只能瞧见两人披着毛茸茸的外袍。
……
几日后为大燕来使举办的洗尘宴在太和殿举行。
太和殿用来接待他国宾客使臣,装潢华丽。
耶律今日服侍正式许多,“大燕为大瀛带来了三件贡品。”
他随身的男子抬着紫檀木匣上前,第一只匣子里有一颗鸽子卵大的夜明珠,流光溢彩。第二个托盘上,放着一张完整的紫狐裘,全身最外层淡紫色,里面却是如雪的白色,只有极北之地才有的品种。
两个贡品都让人连连惊叹,朝臣们一饱眼福。只是迟迟大燕人再动。
李昭问:“耶律说错数目了,不甚紧要,两件贡品足矣!”
耶律侧身让出身后的人:“第三件贡品是大燕的公主,宁哈公主,愿与大瀛永结秦晋共修百年之好!”
一个燕地宫装的少女,一身红色裙摆,屈膝上前行礼,鬓间有珍珠步摇,十分灵气。
上官玄默默别开眼,他可没多看,他一心只对阿云忠诚。
阿云一定担心我偷看宁哈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