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终于抬眼,眸子里依旧冰冷,“琛儿,你是皇子,母后怎会害你。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既然问起,母后就这么回答罢了。”
“不必再说客套话了!母后,说多了儿臣腻烦。”李琛声音陡然拔高。
皇后捂着鼻子,“琛儿,母后了解你,即使我亲口同你说放弃太子之位争抢,你依旧不屈不挠。
若你身强体健,母后自然欢喜。
可你体弱多病,当了太子,诸多繁杂事务压身,你身子会承受不住的。”
李琛指着他的寝殿,“所以那日母后故意让我见一面陈司弓矢,好让我替您挡了罪名。
无论刺杀大皇子成与不成,您都能除掉体弱多病的我。
好给五弟铺路。”
皇后手中的紫檀佛珠突然断线,她心一乱,“琛儿对本宫误会颇深,今日本宫突感不适,你先回吧。”
她弯腰垂眼,满是心痛,李琛只觉可笑,她为的是断线的紫佛珠罢了。
李琛走后,嬷嬷从侧方朱漆柱子走来。
“娘娘……方才九公主和五皇子躲在这里……怕是听到了二皇子说的话。”
皇后周氏艳丽的手一颗一颗揉|搓着圆润的紫檀木珠,“凝儿才九岁,无妨。
彦儿无主见,本宫为他谋前程,他当感恩本宫才是。”
李凝裙摆扫过台阶,皇宫檐顶上的几只灰鸽扑棱飞走。
“五皇兄,你听见了吗?二哥因母后受了多大委屈!
他论嫡论长,都应争取太子之位!”
丫鬟内侍被他们遣走,两人在廊下说话,小姑娘的神情气鼓鼓的。
五皇子李彦晴天横生一声霹雳,久久未反应过来:“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李凝冷冷地看他,音色却是无比软糯:“五哥,你放弃吧,无论二哥能活多久,这位置该是他的拿不走。”
若是强求,别说是二哥不答应,她也不会答应的。
李彦:“五哥明白。”
翌日,朝堂之上。
“那司弓矢死了?”皇帝合起奏折,往地上一丢,“京兆尹找了十几日,没找到活人,反倒在皇宫中的井里找到死人。”
地上的奏折滚了两圈,群臣下跪:“圣上息怒!”
京兆尹林司上前:“陛下,臣子死在后宫,此事甚为蹊跷,后宫毕竟嫔妃住所,我们的人不好查。”
“查!”
……
宋奇猛灌水,气都来不及喘:“皇帝大怒,下令彻查后宫角落!结果……”
“结果怎么样!?”阿早按着他的肩膀摇来摇去,“快说快说!”
宋奇感觉刚喝下的水要吐|出来了,白眼狂翻,“别摇,别摇!
后宫的井里居然找到了多具女尸!经确认她们的身份为早年出宫名册单上的嬷嬷和婢子!”
阿早手指颤|抖,“尸,尸体。”
“问了又害怕,早知道不告诉你了。”宋奇瞥他一眼。
慕容云托着下巴,一粒一粒花生往嘴巴里送,饮几口小酒:“看来后宫要乱了,全是妃子所在之处。”
上官玄刚洗漱完,脸上还沾着水,看到慕容云红扑扑的脸,坐在她侧边,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天家的人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查到最后也只能查到妃子身旁的人身上,给出几个替罪羊砍头。”
于子洋:“啧啧啧,岂不是怎么查也没法定娘娘的罪?”
上官玄勾出淡淡的笑:“非也。死了几个宫人自然无事,朝堂大臣利益相勾,都不想撕破脸皮。
可大皇子遇刺,皇上和贵妃一派的人都不会停止调查,此时尸体浮现就很微妙了,死人不会说话,但……”
“但可以操纵舆论,再联系皇子遇刺,双重叠加,激起民愤。”慕容云说话。
所有人目光看向她,但只能看到上官玄直挺挺的后背。
“你挡着我看慕容了!”阿早转到另一边去,怨恨道。
于子洋赶紧扯着阿早往外走,“后厨给你做了鸡腿,赶紧去吃,冷了就腥了。”
“没有鸡腿啊。”
阿早打开后厨锅盖,里面除了热气腾腾的白水之外没有其他东西。
于子洋在门口仰天叹气:“别吃了,小心挨揍。”
“我还想拿给阿午吃的呢……”阿早扁着嘴不高兴,俨然像个小屁孩没拿到糖果一般。
于子洋欲言又止,最后妥协道:“下山下山,我给你买两只大鸡腿,你和阿午一人一只。”
“好啊好啊!顺便还能搞搞《街头碎嘴》报!”
“你啊,整日想着赚钱。”
“赚了钱才能让阿午安心念书嘛!”
“你确定阿午能考上?”
“肯定能!阿午比我聪明多了!”
“你和阿午一模一样,他怎会更聪明?”
“我说是就是!阿午稳重成熟,他背书很快就会!我要再赚多一些,让阿午和娘亲都能过上好日子。万一阿午当了大官,我俩一个从政一个从商,强强联合!”
于子洋搂住阿早的肩:“是是是强强联合!其实你也很好,阿午也很好。”
两人勾肩搭背,下山的步伐越来越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