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饿了就去后厨找点吃的,两刻钟内回来便可。”
白子生弯腰行礼,却听主子又道:“明日去宛平县,你一起去。”
“慕容公子那边……”
白子生看得出来,慕容公子对主子来说意义非凡。
“她不喜欢被人盯着。”月色正明,上官玄轻声叹息,“明日我们早点去早点回便是。”
……
聚德楼上,李琛小口小口饮酒,等到日头正晒,他心情忽然烦躁,酒也喝得更猛了些。
“小二,再要三壶酒!”
他说话时,目光也寸步不离地盯着不远处的茶摊,茶摊里有他的下人在那等候。
“公子,在等何人?”
小二整日在酒楼里干活,没出去见过世面,较有乐趣之事是与客人们聊天。
李琛身后的太监想拦住小二,他眼角一抬,太监及时收手。
“等一位相约好此地见面的友人。”
小二放满满当当的三壶酒,听出端倪,笑道:“怕是在等女子?”
李琛挑眉:“从何得知?”
“若是等男子,公子定当暗暗抱怨,或是直接去家里找他,何故一人伤心饮酒,面作苦状?”
李琛望着酒碗上的倒影微微出神。他一脸苦相?
“那位小姐约你时相距多久?”酒楼客人不多,小二搭着汗巾子在肩头,又问。
“两个月。”
小二猛地低头,“奴先走了。”
太监这下抓住他,“你给我说清楚,公子想听你说实话!”
“公子,若那女子对你有意,两三日半个月都有戏,若是女子有其他选择,才可能排到两个月……”
小二偷偷看了眼桌前的男子,暗自可惜,这相貌都要排队见心仪女子,那女子想必是个天仙。
“胡说八道!”太监怒了。
小二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瞧瞧他这张嘴,这下好了,说到人家痛处了!下辈子可得好好注意。
李琛抿唇看小二背影,“人家说句真心话,你看你,把人吓跑了。”
“奴错了。
只是公子,再喝下去身体要垮了,那女子敢骗公子,奴定当把她抓来任您处置。”太监眼里尽是狠色。
“好。”李琛哼声,眼角却多了一抹亮眼的红色,“小二,这三壶酒统统送你了!”
小二手里的抹布在地板上来回蹭来蹭去,擦到第二遍时,耳朵嗡嗡的,“我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那公子送你三壶酒,再不去收,我拿走了啊。”前台掌柜的正清点银两,揪住小二耳朵道。
小二屁|股冒烟,双腿蹬到公子脚边:“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李琛笑着推开他,“别挡路——”
红衣女子身边还多了个丫鬟,也戴着面纱。她低头专心用茶盖撇开浮末,正红襦裙在粗布茶桌前格外扎眼。
路人经过此,皆回头看她。
她似看不见众人目光一般,低眼闻茶香,“老板,再来壶凉茶。”
“茶太热了吗?小姐我帮你吹吹就好了。”坐在旁边的小倩道。
“点给客人的。”她的声音清清脆脆,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利落。
二皇子李琛在她对面落座,“你来了,我等候你多时。”
“说好两个月后,上次见面是在下午时分,如今还不到下午。”慕容云的凤眼扫过他的身子,“今日看上去精神多了。”
“还请女郎中为我把脉。”李琛手心朝上,嘴带笑意。
她的指尖搭在李琛腕脉上,凝神细听。
收回手后,小倩拿帕子给小姐擦手指。
“公子脉象平稳,气息通畅,能多活三四年。”
“此话怎讲?本公子按你的法子泡脚,禁|忌吃食,怎的还不能好?”李琛不知怎的,得知还要治病心中反而高兴了些。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公子的病是年月累积而至,何况,公子的饮食需要注意。
小女猜,公子常常喜欢螃蟹和柿子一同入食。”
李琛一怔:“的确如此,柿子解腻,有何不可?”
“螃蟹寒凉,柿子苦涩,两物同食容易生寒,久而久之就是毒了。”慕容云握笔,刚要下笔时,想到眼前之人是皇子,对小倩道:“你来写。”
“小姐,我不会写字。”小倩着急道。
“我来吧。”李琛接过她手中的毛笔和纸。
“萝卜与木耳不能一起煮,容易气血淤堵。吃了羊肉后不能吃寒凉之物,易伤脾胃。
公子每日饮食一定要誊抄好给多个御医看看,切不可只听一个御医说,术业有专攻,不同郎中的才能不一样。”慕容云说到这里。
“女子出行多有不便,公子好生保重,日后有缘再见。”
慕容云弯了弯腰,“民女告退。”
李琛放下毛笔,红衣女子的背影越来越远。他的眼神暗了下去,方才触碰之时,他感受到了指关节和掌心的薄茧。
这女子平日里,练剑。
“暗暗追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