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东边泛起韵彩,香林山的背面有一狭长云瀑,从两侧岩石之间倾泻而下,在河水中汇聚,晨光金色淌在河面上,似鎏金如画。
郑源一身深蓝色蜀锦长衫,其他两个兄弟,郑经赋和郑新杰一个青色云纹冕服,一个天蓝色缎面锦袍。
从颜色上看,郑源更显得深沉些,生辰宴本事欢乐活泼的气氛,他这一身稍稍压抑。从料子和裁缝手艺来看,郑源这一身走起路来松松垮垮,弯腰要露出内衫来,容易出马脚,而另外两个腰间束带整齐,脚穿皂鞋,着装从容不迫,人都跟着精神了几分。
郑光用完早膳,细细一看三个儿子的着装,来到郑源面前,不悦道:“穿的不似个书生,倒像街头卖番薯的。”
大哥郑经赋没忍住,一不小心笑了出来。
郑光:“兄友弟恭,平时你娘就是这样教你的?”
郑经赋脸涨红:“孩儿知错。”
儿子说一句就脸红,郑光心里又窝气火,硬生生停了半刻钟才将火气压制住。
“你去把我哪间衣衫取来,给他穿上,这样穿出去要丢了郑家脸面!”郑光对管家道。
姚管家微愣,“是,是老爷来京城前那一身衣裳吗?”
当时姚管家还是郑光身边的小书童,徐氏还未嫁给郑光做夫人,那身衣裳保留至今。
徐氏一听要给郑源穿十几年前的衣裳,“赶紧给源儿拿来,衣服旧不重要,重要的是合身,合坊店的裁缝手艺不精,委屈源儿了。”
郑光面色怪异,但没说话。
管家拿来衣裳时,徐氏忍不住抢过来贴在郑源身上,手暗暗嫌脏,看也没多看一眼:“赶紧换上吧,时候不早了,等回头误了时辰,皇家责怪下来多不好。”
郑源抿唇,退下换衣。
郑光走之前不放心,再三叮嘱:“你俩要注意言行,尤其对女子,那些都是高门贵女,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说,就别说。”
他心中焦虑,揉着大肚腩才安心些。
郑新杰一个劲点头,从出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睡眼惺忪没睡醒的感觉。
郑光按着他的肩,“刚刚爹说什么了?”
郑新杰虚浮的脚底贴在地上:“不要……不要和女子说话……?”
郑光松开手,“这样,也行。”
郑光在吏部干了十多年,天天面对都是待审的罪人,他身材浑|圆,不笑时五官板正特别吓人,粗眉一皱,威严不怒自发。郑新杰在肚子里八月不到就早产,胆特别小,爹和他讲两句话就害怕。
徐氏帕子擦他的额头,“没事没事,你爹就和你说说笑,去到那边你不说话,看看风景就行。”
郑新杰想了好一会才点头。
郑光恨自己多长了一双耳朵,把小儿子的懦弱听的一清二楚。
郑源换好衣服出来,“父亲。”
这身月白长衫,料子是极普通的杭州丝绸,多年浆洗,把它洗的柔光似水,走路步履之间如有月华流动。领口的针脚一丝不苟,让衣料既有垂感也显利落。
许久没穿的旧衫,穿在身上却风度翩翩,郑经赋酸意弥漫,“爹,不是说旧衣服,哪来这么好的旧衣服?”
郑光;“我穿过的,保留的好罢了,只是寻常衣物。”上轿子前又说,“衣物不值钱,这件你收着,以后的版型尺寸就按这件来订。”
郑源不惊不喜,“是。”
一件旧衣物,并不值得他对父亲感恩戴德。
何况,他衣衫不合身,罪魁祸首是谁一眼明了,但迟迟没帮他,反而在宴会前给了他一身旧的,说到底为了脸面,不是真心疼爱他。
香林山颠簸,徐氏在路上吐了两回,来端盆舆的丫鬟被她掐了四五次胳膊。
徐氏帕子掩着嘴角:“老爷,怎么还不到?车夫走错路了?”
郑光:“香林山地势陡峭,路面难走,夫人忍忍。”
徐氏没好气:“好歹大皇子生辰,为何在这设宴。”
郑光搂着夫人的腰,水灵灵掐了一把,面不改色道:“大皇子想找人比比骑射,又喜欢香林山的风景,就定在香林苑了。”
两人和三个儿子分开的马车,徐氏腰被一摸,脸上红挠一般。郑光看的心痒痒,早晨起来紧张宴会一事,没能解决。
“夫人。”郑光侧身,往前靠了靠,东西顶着徐氏。
徐氏脚勾上他的脖子,身子往后倾,亵裤滑落,“别乱了发髻,待会还得见人。”
“放心,还有一段脚程。”郑光倏然探入,耳边一阵意乱。
轿子颠簸,轮子遇到石头上上下下的滚动,反倒为两人提供不少助力,郑光身材走样,可功力不减,到后面,徐氏的脚都没力气勾脖子了。
车帘偶有风掀开,丫鬟们侧过头,静听着里面的迷乱之音,早已习惯。
两人身子贴的极近,动作难度大,姚管家默默按住车帘一脚。
后面的马车郑经赋干笑,“爹娘体力充沛啊……”
郑新杰歪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