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后天空挂着最后的残红,慕容云带着宋奇走了一天附近能买菜的地方。
山下的阿嬷说,这山叫香林山,山的另一头是皇家别院,贵气得很。
村民可以上山捕猎砍柴,每年都有皇家的人种树,香林山因此长年葱绿。
阿嬷听他们的外地口音,以为他们来京城游玩,“山上稀无人烟的,天黑之前你们赶紧下山就行。”
宋奇:“山里没人住吗?”
阿嬷笑得露出剩下两颗牙的笑容,“小伙,山上这么陡峭,谁愿意住上面?我活了五十多年了,没听过上面能住人,就连皇家别院都是住山脚下的。”
他们对视一眼,买了阿嬷的好些菜才离开。
原来香林山很大,南亭府从小道入,又有灌木丛在道上虚虚掩掩,没几个人知晓里面还有一处宅子。
买菜不方便,宋奇买了好多瓜果类带回去,放在阴凉干燥处,能保持大半个月。
慕容云寻了一个木头坐在院里,手里买的新草扇扇出来的风带着一股稻管草味,让人忍不住想唱起老农民这首歌——
老!——农!——民!——
总之累得不行。
院子另一头,于子洋和阿早兴冲冲地跑进来:“可算等你回来了!我们在街头蹲了一天!从街头蹲到结尾!写下八卦小报,要是没错别字,就发下去给京城人看!”
慕容云一下子跳了起来,草扇疯狂给他们扇风:“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办事效率就是快!有你们在,何愁挣不到打钱?”
阿早闭上眼,肆意享受扇子带来的风,被夸的腰越来越板正。可这凉风没多久,扇子越晃越慢,最后啪嗒,掉地上了。
慕容云:“……
你们蹲了一天,蹲到的这个?”
宋奇刚处理好瓜果,过来凑热闹,“我瞅瞅……”
不多时,宋奇在老爷椅上瘫笑,高高举着小报:“街尾老刘家的白兔生了灰色的,疑似与隔壁王老家的灰兔子有染,红杏出墙。
街头楚大嫂少了两只老母鸡,无偿急寻。
豫才书院一学子在逛街时崴了一只脚,两眼汪汪回家……”
宋奇捂着肚子,“笑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两眼汪汪!你俩是不是公报私仇?”
阿早挠挠头,“的确……”
慕容云重新拿过来小报,“你们写的阿猫阿狗太多,大家不关心,每天都有鸡丢了羊丢了狗丢了,如果是你,你会对哪些感兴趣?”
阿早垂眼:“这些也算八卦呀,你不是说我八卦圣体嘛……”
慕容云:“汝乃天骄,直接上云霄。”
于子洋捂着阿早的嘴:“我对赏金感兴趣。”
慕容云:“对啊!无偿寻回,谁愿意?就算是二文钱,也有些不值当,如果五文钱十文钱呢?有人感兴趣,不过写在小报上,笔墨、位置不够。
等以后做大一些,可以登寻物寻人。”
于子洋若有所思。
慕容云:“我们不故意夸大描黑事实,写清楚一件事就行。”
她研了墨,提笔写在纸上。
四月十八,京城南面百草堂药铺掌柜将一农夫赶出,引众人围观,掌柜称那人故意拿假人参卖,被他识破,而那农夫不认,昏倒在地,掌柜的报官后,农夫被抓。
“只写事情,不去评判,我们写的也未必正确。”慕容云放下笔,“若有人干了伤害集体的事,不用想,写下来,传出去。”
于子洋这下摸到门道,“万一写错了,怎么办?”
慕容云:“及时更正过来就可以,没关系的,加上他们不知晓咱们身份,我会找人代笔。”
他们俩重新打鸡血,兴冲冲地走了,临走前让慕容云放心,一定能出准确又好玩的八卦。
上官玄与他们擦肩而过,他们脸上挂着笑:“这是怎么了?”
慕容云:“他们收集八卦呢。”
宋奇默默退了下去,“我去炒菜,木头也要没了,我去林子里砍点回来。”
家丁们不会做细活,但力气活还是能帮上忙的,宋奇带了一个家丁帮忙搬烧火木头。
石桌石凳,上官玄打开带回来的食盒,“过来。”
慕容云探头,两眼亮晶晶,“这个香香的,桂花糕!糖心玫瑰花团子!”
上官玄摸了摸她的脑袋:“坐下看,下面还有一层吃的。”
一打开一层,热腾腾的油香气冒了出来,表面是一层薄薄的皮,有些透明。
慕容云:“这是什么?”
上官玄用筷子夹起一个,拎起汁水又放了回去,筷子递到她面前:“这叫做豆腐皮包子,最外面是豆腐皮,豆腐皮一开始是淡黄|色,在锅里蒸熟后变得透明,里面的肉馅就露出来了。”
慕容云夹起一个豆腐皮包子,上面的薄皮还泛着油润的光泽,放到嘴里轻轻一咬,里面的肉馅汁水迸发而出。
“嘶——”
上官玄赶紧用手挡在她下巴上,紧张道:“怎么了?咬到舌头了?吐|出来。”
他的手心处有薄薄的茧子,蹭得她的下巴有些痒,他弯腰看她的嘴巴,她脸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