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经赋推开他的脑袋:“你还小,不懂。”
他弟弟比他小两岁,按道理早就懂了,他是纯笨。
郑源掀开车帘,看外面的景色,沉默不语。
郑经赋调侃:“娘咋想的,给二弟的丫鬟姿色妖娆,给我的丫鬟三|大五粗,差点没把我脖子勒断。”
郑新杰赶紧捂着亲哥的脖子左看右看,“哪个丫鬟这么过分,干活就干活勒你脖子干嘛。”
郑经赋再次推开他:“你起一边去,没听懂在那瞎起哄。”
郑源嫌吵,“大哥喜欢的话,你挑几个走。”
郑经赋欣喜,又斜着眼问:“你睡过的我不要,有点脏。”
郑源心想,人家丫鬟没嫌你脏,睡了这么多人,还挑剔起别人来了。
“大哥说得对,回头你亲自同母亲大人要新丫鬟,我这的丫鬟进过屋子就脏了。”郑源放下车帘。
郑新杰听不懂,一早起来太困了,在车轱辘转动和无名的细细尖锐声中睡着了。
等马车停下时,旁边也停了许多奢华的轿子。
别院藏在青山里,远远一片黛瓦若隐若现,连象征皇家的朱漆大门都变成了深青色。门前廊下挂着几盏纱灯,透出淡淡光晕,如同仙境一般。
徐氏腿有些发软,但仍忍不住夸赞:“方才车里是我太大声了,这别院清素淡雅,却处处透露不凡。”
郑经赋偷笑,可不就是在车里太大声了吗?
郑光附耳:“那夫人下次小声点就可以了。”
徐氏一听了然,媚眼瞪他。
郑经赋以为门口迎接的会是靓丽宫女,结果是公公!大失所望:“派俩宦官来迎接,不够意思。”
郑光冷冽的目光扫过他:“这俩公公是大皇子身边的贴身下人,贴身下人比一些小官还更得重用,能亲自迎接我们,已经很给面子了。”
郑经赋乖乖闭嘴。
姚管家拉着郑经赋往后走,趁前面听不到,补了一句,“大公子,进去后少说话,切不可谈论皇家之事。”
郑经赋甩开他的手,鄙夷道:“一个下人也敢指挥我做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别说有的没的,耳朵听了烦。”
小时候不懂事,姚管家给几两银子他就开心和他亲近,长大了知道嫡庶尊卑有别,还敢在他面前晃。
郑新杰看的眼花缭乱,平日里交好的公子哥们一个个穿锦衣蜀袍,正经又威风,“唐兄!越兄!”
可那两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没听见一般。
郑新杰揉着耳朵,“不愧是皇家别院,隔音真好,几米远都听不见我讲话。”
郑经赋很想和弟弟说实话,他应该多吃点核桃红枣补补脑才对。
两个公公笑容满面,收了郑光的请帖,“原来是吏部郑大人!三位令郎生的俊俏!”
郑光面上飘逸,“哪里的话,犬子长得同我有点像罢了。”
徐氏笑容满面,“进去吧!”
香林苑瞧着素净,步步有讲究,青石板上铺着垫层,一行人走起路来脚底无声,垂花门有上好古老的梨木所做,整个别院有淡淡的梨木香味。
别院正门有红毡铺地,长长一条。两侧站立内侍,再走进些能看到后宫女眷。
郑经赋眼睛发直,走到最前面,悄声问:“爹,她们衣着华丽,是高门贵女吗?”
郑光捋着胡子,“这个环节是迎宾,站在最前面的是大皇子生母,越贵妃。”
还没靠近,越贵妃清脆的笑声就漫出半个前厅。她身上是京中最流行的款式衣裙,海棠色百蝶飞舞织锦裙,发髻上的步摇镶嵌金花,上面的宝石流苏在日光下折射出火彩来,那张脸美的甚是霸气。
郑源悄悄看了一眼,后宫女眷美得不可方物,他不敢多看。
他们跟着人流去了别院偏厅歇息,宫女们络绎不绝地走进来上甜点茶歇。
刚坐下时,偏厅有些杂乱声。
年纪稍大的黄公公拂尘一挥,“贵客们在此稍稍歇息,等皇家家庙祭告、皇子谢恩礼。”
郑经赋喝了一口宫女介绍的雨前龙井,“爹爹说的不对,礼仪并不繁杂,只需等两个环节过后,就能入席开饭。”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
皇室家庙祭礼,所有大臣都聚在一起,太阳直射,照的人眼睛恍惚。
在太阳下暴晒,等皇家祭礼过去,一站二拜三匍匐,郑经赋暗暗骂了千万遍,但不远处的台上就是皇袍加身的圣上,他不敢造次。
快一个时辰过去,祭礼还没结束,有人顶不住,在烈日下昏倒了,位置离郑家极近。
郑源侧眼一看,倒在地上的竟然是赵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