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是淡青色的,上面刺绣线是暗红的,形状一粒一粒,“这是红豆?
人家挺喜欢喝红豆水的,甜甜的。”
上官玄摇头:“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相思豆就是红豆。
若不是我了解你,还以为你是油墨不进二愣子。”
上官玄走在前面,留慕容云一个人踟蹰,怎么也没想明白小满为何喜欢她。
学堂里,徐夫子还没来,于子洋拎着馒头过来,一脸神秘兮兮:
“昨夜王夫子单独给郑源解惑。”于子洋啧啧感叹,“王夫子出了名的科举大师,跟他学的弟子中,一半都能上榜。”
阿早不知何时凑了个头过来:“这么厉害啊?”
于子洋:“你吓我一跳!”
慕容云转悠腰间的黄玉佩,“王夫子还见了谁?”
于子洋抱着双臂,推了推阿早让他走,“还见了肖恒,他平日考核这么差,可竟也过乡试了。”
此次乡试中榜人数二百人左右,青山书院在附近算知名书院,可比起离京城更近的书院,稍逊色了。
“的确厉害。”慕容云啃馒头,察觉出他们的心思:“王夫子看起来慈和,实际很有想法,书院这么多人,你们即使跪在他面前,他也未必会单独教,他挑的那些学子应该是稍有根基的。”
阿早侧头:“肖恒最近有去王夫子那吗?”
“没有,这半个多月都没看到人影。”于子洋摊开书,想了想,“要不我还是去问问王夫子?万一他心情一好,把我捎上,此次会试不就手拿把掐?”
“你脸皮厚,你去试试。”阿早嬉皮笑脸道,“等你试完告诉我。”
于子洋哼声:“八卦,就不告诉你。”
慕容云在一旁拉和:“诶你俩,八卦起来半斤八两的,大哥别说二哥了。”
阿早抱起双臂,“哼,谁跟他大哥二哥。”
两人不欢而散,小孩似的谁也不理谁,慕容云哭笑不得。
宋奇痊愈之后忙得脚不沾地,处处想着给他们开小灶,“今天晚上吃鸽子肉,烤的。”
自从跟了慕容他们混,于子洋隔两餐就一顿肉,他咽了咽口水,“哪来的?”
宋奇绕过门口,对于子洋抛了个媚眼:“上官大哥打猎的,他下山向农户借的铁叉,带着我去后山抓的鸽子,七八只呢,鸽子肉肥嘟嘟的。”
慕容云叩击桌面,“书一个字没看进去,一说到八卦和吃,就分了神。”
于子洋脸热热的,低头用书挡住脸。
徐夫子重新带他们回顾学过的策论,眼见夕阳余辉天空高挂,他缓缓放下书,捋着又长又白的胡子,面容和蔼了许多:“我如你们一般大时,脑子里只有考取功名,日日夜夜从不懈怠。”
一个学生问:“夫子,您何时过的会试?”
徐夫子笑容凝固,尴尬道:“哪壶不开提哪壶,夫子我将近四十才过的会试,如今五十有余,当官没几年,体力不行就只能退下当夫子了。
想想看,夫子我算不上天资聪颖,可自认为不算愚笨,日日勤恳,年到四十才有入仕机会。
老夫家境一般,几个兄弟心善,一直供我念书,老夫自小有求仕之心,也能坚持下去。
可你们,大多出自清贫苦寒之家,三五年的光阴付出了,若未能考取功名,就没法继续读下去。”
他停顿了许久,堂上一片寂静,无人说话中断他,往日最调皮的学子这时候也在静坐静听,神情动容。
徐夫子:“因而,老夫对你们,严厉了些。”
严师出高徒,是他一直供奉的真理。徐夫子目光看向中间落座的人,洋溢着笑,“愿会试过后,皆能榜上有名。”
慕容云有些恍惚,刚刚,徐夫子看的人是她。
散学后,慕容云心心念念着宋奇做的鸽子肉,早早收拾好书筐要走。
徐夫子:“慕容,你留下。”
于子洋悄声道:“放心,小弟誓死为大哥护住吃食。”
慕容云坐在原位,等人离去才起身,恭恭敬敬道:“夫子找我。”
徐夫子语重心长道:“王夫子今夜找你,你过去一趟,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慕容云书筐都差点没拿稳,她没再使用系统之后,对科举之路信心越发下降,如今得上天怜悯,竟有王夫子亲自一对一教学的好事。
“去,学生定会好好把握,王夫子在哪,学生立即找他。”
鸽子肉算什么,王夫子才是头等大事,从今日起,书院最厉害的夫子当属王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