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太阳和风都是暖的，书院中有下人在扫地上的落叶，他们被雪压弯了腰，掉了下来，枝头重新迎来新生。

慕容昀一|夜好梦，睡醒强迫自己看墙上的笔记，她把论述的重点誊写贴在墙上，一醒来就能看到，这几次小测她的等级又重新上来甲等。

有人敲门：“起来没，慕容？”

这熟悉的声音，慕容云心头暖洋洋的，重新听到宋奇的声音，心中欢喜，如此想来，宋奇当时大出血，若不是上官及时送走看名医，还未必能保住他的命。

慕容云懒散道：“没醒呢。”

于子洋拉住旁边的宋奇要走，“罢了罢了，别打搅她睡，买两馒头给她。”

宋奇无奈：“我发现你这人，特宠慕容，这样会把她惯坏的。”

于子洋笑得开心：“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对她好。过两天就会试了，你放过她。”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慕容云快速束好发冠，弯腰低头一本本捡起地上的书。

早上的太阳升起照在窗台上，慕容云打开木窗，远远瞧见书院小湖面上有两只小鸭子悠哉悠哉，柳条垂垂照在湖面上，留下倒影。

上官玄身形颀长，腰间上的青石玉佩格外显眼，他们有两天没见到了。“下来走走，透透气。”

徐夫子临近考试还在学堂上课，但对学子们不做要求上课，上官玄一旦学起来，日夜颠倒忘记吃饭，更别提去学堂。

桌面上摆着于子洋送的三月桃，粉|嫩的外表中还透着一股青涩，慕容云顺手拿了一个。

上官玄在湖边发呆，身后的慕容云歪着脑袋过来，“看什么呢？”

上官玄：“看那两只小鸭子，春天要来了。”

慕容云：“是啊，原来我们相识有半年多了。”

上官玄瘦了，眼窝很深，好在五官立体依旧如精雕细琢：“这么快就要回京城了。”

慕容云听出他的落寞：“你不想回？”

上官玄：“京城势力错综复杂，我们去了未必能应付。”

慕容云桃子递到他眼前，注意到他嘴角上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嗯。”上官玄吃着她给的三月桃，甜口的。

他怕的东西可多了，只要与她有关，他都跟着害怕。

慕容云揉着肚子，“和你在一起，日日吃素，我都怀疑你是否蒙骗我，你家中没钱。”

上官玄双手交臂，明知道她是个小财迷，故意说这些话刺|激他，可他还是愿意跳进去：“若此次会试你赢了我，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如果我赢了，你。跟我回去京城住。”

慕容云心口一颤，“免费的？”

上官梳理她的碎发：“有我在，自然免费。”

她今日一身丹青素袍，黑发束起，横插一支云头簪。

一位凤眼丹青少年郎，一位眉眼如画清贫公子，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甚是养眼。

上官玄手心有汗，他一向自信，可在她面前，他的自信显得过于自负，他所思所想在她身上，未必能实现。

“慕容！”小满提着绸缎粉底裙子，从湖的那头小跑过来，“你俩长得真好看！”

她说话一向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嘴上立马说了。

上官玄咳了咳，扫了眼身边人，她倒像听多了似的，神情自若。

小满遗憾道：“我今日就要下山了。”

慕容云诧异：“今日？这么快。”

她自打救了小满，这活泼小姑娘整日往她这里跑，慕容混迹在男子当中，遇到同|性，自然亲近些。

小满：“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在整个书院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京城见，慕容。

若你不能考上京城，我俩以后就没法见了。

我阿爹说了，我的夫君必定是科举榜上捉出来的。”

随着脑海中王夫子的慈祥面孔浮现，慕容云点头，“榜上捉婿，你爹是为了你好。”

王夫子家有五个儿子，单单只有一个女儿，外界都说王夫子对这独女宠爱得不行，捧在手心怕化了含在嘴里怕融了。

王小满扬起眉毛，“就当你是答应了，好好考，我们京城见。”

说罢，塞了一个香囊给慕容云就走了。

上官玄瞥到少女脸上那抹泛红，待她远去才幽幽|道：“你的桃花运到哪都旺啊，我名不正言不顺的，倍感危险的紧。”

香囊的薄荷叶松香淡淡传入鼻尖，慕容云闻了闻，挺喜欢的：“这算哪门子桃花运，人家只和我交交朋友。”

上官玄了然她全然不懂少女心事，“你翻到香囊背部，绣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