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刚一进门，就看到母亲还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怎么变，遥控器在手里，春晚的灯光闪在她的脸上。她偏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温馨一眼。

温馨脚步顿了顿，明明不是做贼，但就是有点心虚。

“我、我先换个衣服……”

她话还没说完，妈妈轻轻唤了一声：“温馨啊。”

温馨：“……嗯？”

“不过来看春晚吗？刚刚那个小品还挺好笑的。”

温馨咬了咬唇，知道逃不掉，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在了她旁边。她假装镇定地抱起抱枕：“不是，你坐在这儿一直没动啊？”

“嗯。”妈妈点头，声音平稳，“就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馨：“……”

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全都知道”，但语气一点也没追问的意思。

电视里响着背景音，温馨盯着屏幕，却根本看不进去内容。过了一会儿，她轻轻侧过头看着母亲，像是犹豫着想说点什么。

“喜欢他吗？”妈妈忽然问。

温馨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一下子语塞。

“我从来没说不许你大学谈恋爱。”妈妈轻声说，目光落在电视上，但神情很柔和，“只是，喜欢谁都没关系，要记得，是你挑别人，不是别人来挑你。”

温馨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天才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对你好吗？”妈妈又问。

温馨点头：“特别好。”

“那就好。”妈妈终于扭头看她一眼，嘴角微弯，“不过下次如果和人家小伙子在外头那么久……记得围条围巾，别着凉。”

“哎呀妈，你就别打趣我了。”温馨的脸一下子爆红，整个人躲进了抱枕里。

“也不知道是谁一直抱着个手机，消息就没断过吧。”

“……”

温馨彻底蔫了。

电视里开始到了又一个小品节目，屋子里暖融融的，空气中还有饭菜的味道没散干净。她窝在沙发里，耳根还是烫的，但嘴角却是压不住地翘起。

郁禾安刚进门，还没脱鞋，就被迎面扑来的热气和香气裹住。屋里灯光明亮，一家人刚吃完水果，电视里春晚的相声还没讲完，笑声此起彼伏。

“回来了啊！”他妈率先发现他，一边把茶几上的瓜子拨开腾个位置出来，一边笑着喊，“快快快，赶紧坐下歇会儿，大冷天的。”

“你这一出去就是快俩小时，我们还以为你是被堵雪堆里了。”他姥爷也在，一脸打趣。

“挺好的，”郁禾安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人家还送了我新年礼物呢。”

“哎哟，这就是见上了啊？”他妈笑着眯了眼睛。

郁禾安本来正弯腰脱鞋，听到这话轻咳了一声，“妈，别拿我说事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他妈语气顿时冲上去一截，“你看看你穿的，外面才几度？你穿个大衣就出去——穿个大衣就算了吧，里面贴了多少暖宝宝？后背两片，肚子一片，还有肩膀，啊？”

“……主要是羽绒服太鼓，压造型。”郁禾安嘴硬地解释，“你不是说过人靠衣装嘛。”

“靠什么衣装啊你靠脑袋行不行？”他妈说着又笑起来，“不过还真别说，你穿着那大衣，人家姑娘确实可能被迷到一点儿。”

“我才不靠这个吸引人。”郁禾安笑着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搭，整个人坐下来放松了一下，眼角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笑意，“我靠个人魅力，主要是今天她心情挺好的。”

“哟哟哟，还‘个人魅力’呢。”他妈剥着橘子递他一瓣，“人家姑娘心情好你就沾光了呗。”

“妈你这语气真是……可真有你的。”郁禾安叼着橘子瓣含糊不清地笑了一声，也没再解释什么。

客厅里又传来一阵笑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年夜饭后的团圆时光就这样缓缓流淌过去。

郁禾安靠在沙发上，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温馨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你回家了吧？”

“我竟然忘了汇报，我真可恶啊。”

“没把我放在心上罢了。（哭泣）”

那头停了一会儿，又来了一句：

“但我还是要祝你新年快乐。”

他嘴角一弯，飞快打字：

“新年快乐温馨。明年也要和我说新年快乐哦。”

大年初三这天一早，天刚泛亮，温妈妈就已经整理好行李箱，系上围巾，换好鞋，准备出发去机场。

“等我回来给你带点那边的小玩意儿。”她站在门口，轻轻拍了拍温馨的肩膀，“一个人在家要记得吃饭，晚上别睡太晚。”

温馨点点头：“妈你放心吧，我都快20了，照顾自己没问题的。”

“行，那我走啦。”温妈妈笑着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