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哐当”一声关上,屋子一下就安静下来。温馨站在原地愣了一小会儿,才转身去厨房烧了杯热水,又给自己泡了点茶。
她从床头柜把手机拿回来,没什么新消息,翻了两下,顺手打开了电视。春节期间平台推的综艺都差不多,她直接点开了自己追的那支乐队出的独家访谈特辑。
熟悉的音乐响起,她窝进沙发,手边放着热水,电视前的茶几上还有些昨天剩下的零食。虽然只有她一个人,倒也不觉得空落落的。
窗外是还没化尽的雪,屋内是她一个人的温度。
偶尔她会拿起手机,刷到和乐队有关的评论,轻轻点个赞,痴迷的看上一会儿。节目放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郁禾安发来的。
郁禾安:“我今天早上又在吃年糕,我们家日常也没做年糕的习惯啊,我真的受够了…”
温馨一看,笑出了声。
温馨:“不反抗一下吗?”
郁禾安:“不安慰一下吗?”
“不和我一起吃个饭摸摸我抱抱我吗?”
温馨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仿佛从他打字的语气都能感受到一丝坏笑。
温馨:“约饭可以,但不许再只穿大衣。“
郁禾安:“好啊,一会儿你亲自检查。”
温馨嘴角一抿,没回他,而是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一点。屏幕上的乐队正唱到副歌,节奏一下慢下来,她靠在沙发上,轻轻闭上眼。
四点半的市中心正是人来人往的时段,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低斜的阳光,商场外广场铺着还没融干净的雪,踩上去吱嘎作响。
温馨站在人流交汇的中央,灰白长呢大衣里是细闪的毛衣,微卷的长发挽了一点上去,耳骨上新戴了一只细钻的耳钉,在光下一闪一闪,像个藏不住的小秘密。她下意识摸了摸耳侧,又抬手理了下发丝。
香水是前两天刚拆封的,带着一点清冷的栀子花香,她喷得不多,只有靠得很近才能闻见。
“漂亮到路人都会忍不住回头看啊。”郁禾安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
温馨转过头,他站在身后两步的距离,穿得没比那天厚实多少——浅灰色的大衣围着围巾,整个人看着瘦高瘦高的,根本想不到脱掉衣服里面又是另一番天地。
她勾了勾唇角:“一点都不听话嘛,不是说好穿厚一点吗?”
“你今天打扮得这么好,我要是为了保暖穿的鼓鼓囊囊在你旁边那多没诚意?”他走上来一步,低头朝她耳边瞄了一眼,上手轻轻摸了摸,“这个耳钉新的吗?”
“观察的还挺仔细。”温馨小声嘀咕一句,但耳根还是不争气地红了一点。
郁禾安没揭穿,只是自然地抬手替她拨了一下披在肩前的头发,指腹轻轻碰过她锁骨附近的一小块皮肤:“今天去哪儿吃?你挑。”
“我挑?”温馨歪头看他,笑得有点狡黠,“年糕怎么样?”
“我明天小升初考试,就不在外面玩了,先回家了姐姐。”郁禾安说着作势往前走了两步。
“别嘛别嘛,”虽然知道郁禾安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温馨也很配合的上去牵住他,一手趁机钻进他的大衣里搂上了他的腰,“我重新选嘛,我们去吃最贵的!”
“好啊,那我明天先不小升初了,”郁禾安眨了眨眼,“你打扮这么认真,我们确实该吃点有仪式感是东西。”
两人很快就选好了餐厅,大厅的灯光柔和得像专为低语设计,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连墙面都铺着一层近乎浮夸的丝绒质感。门口的迎宾穿着定制西装,仪态到位,连微笑的弧度都像是受到过训练。
温馨一进门就有点想笑,她低声说:“这里感觉呼吸都得花钱。”
郁禾安附耳:“那你今天得省点气儿,说不定还得靠我人工呼吸,其实我也是很愿意的。”
温馨忍着笑,没接话,等到服务生领他们入座时,她才发现两人并不是面对面,而是并排坐在半弧形卡座的沙发上。
整个空间静谧又带着点让人“自动斯文”的气场,服务生递上菜单,话都说得轻轻的:“今日主厨推荐是黑鲍鱼和黑松露鹅肝……女士可参考一下。”
温馨接过菜单:“感觉都还行哎。”
郁禾安凑过去:“那就都点好了,再看看别的,一份都是很小的东西,多点点儿好了。”
两个人左看右看几乎点了大半个菜单,点好餐后,郁禾安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了点。温馨一边喝着水,一边慢吞吞地观察四周,眼角却总是余光落在郁禾安的手上。
他今天手上没戴手表戒指,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食指指节有点泛红,看起来刚从外面冷风里进来不久。她突然有点想摸一下。
于是温馨不动声色地伸手,先是碰了碰他大拇指,见他没动,就顺势把手覆上去了。
郁禾安偏头看她,眼里藏着笑:“你干嘛?”
“检查体温。”她眨眨眼,理直气壮,“看你有没有被冻傻。”
“所以我现在是通过了吗?”他问,声音低低的。
温馨点点头:“堪堪及格。”
郁禾安笑了,手掌翻过来,主动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点淡淡的柑橘味洗手液的气息。两人就这样悄悄牵着手,一边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笑而不语。
菜端上来后,两人吃得都还算乖巧,不算狼吞虎咽,但也能看出是真的饿了。尤其是温馨,吃完还舔了下嘴角的奶酪酱。
结账的时候,郁禾安刚站起来,温馨也跟着起身,伸手拦住了他。
“等下,这顿我买吧。”她看着他,又补充一句,“不是还你那个郁金香,是想请我的小宝宝吃个饭。”
郁禾安挑了下眉,却没说什么,只是定定看了她两秒,然后点头:“好啊,那我就谢谢温馨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