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太过火了,像是两人之间积攒太久的火苗终于被引燃,又在最后一秒被生生按灭。
而那种“差一点”的感觉,不但没熄灭他们之间的热度,反而像是把某种更复杂的东西烙在了心底。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照不宣地没有再在彼此家里独处,而是选择了出门。
看电影、泡温泉、开卡丁车……过的都很开心。
直到除夕前一天,温馨在换完衣服准备出门时,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
“馨馨啊,过年你打算和妈妈这边过,还是和爸爸那边?”
温馨站在镜前,扣住耳骨钉的动作顿了顿:“爸爸今年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声说:“他在贺莹那边。”
她没开口,过了两秒,低声道:“……我知道了。”
她原本以为听到这个名字,还会像18岁那样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但这次没有。只是一种钝钝的、远远的感觉。
“我跟你过吧。”她轻声说。
电话那头一阵轻笑,带着久违的松口气:“好。”
她挂掉电话,站在原地,忽然也笑了一下。
或许,18的成人礼并没有真的被打断什么,而是被推着从某个不甘心的过往彻底走了出来。
除夕这天,天刚擦黑,六人群就已经热闹起来。
群名一直没变,就叫“明天去哪玩”,从闻青青起这个名字后,就没人提过要改。
张扬:“我靠!我妈包的饺子里居然有四个硬币,财神爷本人降临。”
周燃:“你家饺子都快吃出金条了吧……谁敢跟你拼运气。”
于思齐:“下雪了兄弟们,给你们瞅瞅”
闻青青:“我们家今年在海南过年,我发个……椰树?”
图片、祝福、新年贴纸,一个接一个地刷上来,喜气洋洋,又带着属于他们这群人的轻松打趣,温馨也拍了一张家里的 “福”字贴纸。
群里热闹地吵了一轮后慢慢安静下来,大家各自吃年夜饭、陪家人、看春晚。
温馨正窝在沙发上刷朋友圈,就看到郁禾安给她单独发来了一条微信。
郁禾安:(配图)一张丰盛到有点过分的圆桌,菜品摆得满满当当,有整鸡整鱼、热腾腾的汤锅,还有一大盘刚煮好的饺子。
郁禾安:“我的手1。”
温馨:“我的天,都是你做的?!这么多!?简直是大厨中的大厨啊。”
郁禾安:“不是我做的啊宝宝,旁边那个模糊的是我的手,比了个1,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我妈一起过,各个都是大厨啊,我有福了。“
温馨看着手机,忽然也笑了出来,眼神轻柔。
温馨:”这么热闹啊,那你快去陪陪他们吧别咱俩一直聊天了。”
手机刚放下,铃声便突兀地响起。
温馨低头一看,是“爸爸”两个字亮在屏幕上。
她顿了一秒,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眼——母亲还在厨房收拾,屋子里温暖而安静。
她没有走远,也没有犹豫太久,就坐在沙发上,按下了接听。
“喂。”
那边传来男人沉稳低缓的声音,显然是找了个避开的角落,背景静得几乎没有一点杂音。
“馨馨,新年快乐。”
温馨握着手机的手指略收紧,声音却还算平静:“新年快乐。”
短暂的沉默像是延迟了一秒钟的情绪,接着她听见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今年没和你一起过年,是爸爸对不住你。”
温馨靠进沙发,语气缓慢:“……没有的爸。”
“爸已经把压岁钱打你卡上了,平时看到喜欢的东西一定要买知道吗……”
“谢谢爸。”温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补了一句,“其实不用给我那么多钱,我平时用不了那么多的。”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顿了一下,然后道:“存着也行啊,给你了就是你的。”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以对面传来小孩的哭声作为结尾。
电话挂断后,屋子安静下来。
温馨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她盯着那块屏幕发了会儿呆。
由于市区不可以燃放烟花,所以感觉外面安安静静的。
她站起身,走向茶几,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仰起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觉得多难受,反而像卸下了一点什么。
很轻,但很实在。
她回朋友们的微信,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过了一会儿,屏幕又亮了,是郁禾安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郁禾安:“我家刚才才发现我们忘了摆年糕,全家人现在在找个地方临时加热。”
温馨轻笑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回了他一句:
温馨:“你们家过年还有吃年糕的习惯啊,我第一次知道过年还要吃年糕呢。“
“我妈说年糕寓意年年高,这顿要补回来。”
紧接着又发了一张图——一盘加热中略有些糊边的年糕。
温馨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笑意越来越明显。
她窝回沙发,和妈妈一人抱着一个抱枕,看着手机,手指动了动,突然又发了一句:
“有点想你了。”
对话框静了几秒,“这是邀请吗?”
“嗯?”
对话框在“嗯?”那一条后安静下来,温馨没再追问,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春晚正在放一段民乐合奏,热闹喜庆,但她的注意力已经慢慢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