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灵魂角力与破局之光
林微的身体在病床上躺了七天。这七天里,两种意识像走马灯似的交替掌控这具躯体——有时她会突然坐起来,准确说出沈琛衬衫口袋里钢笔的品牌,甚至能背出他上周会议纪要里的某个数据;有时又会对着念微送来的海棠花尖叫,把得粉碎。
沈琛把折叠床搬进病房,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学会了分辨两种意识的征兆:当她下意识摩挲手腕(那里曾戴着他打的银镯),或是指尖在空气中虚点(像在翻书),那就是他的微微;当她眼神闪烁、频繁摸手机(原主几乎不用智能机),或是对食物挑三拣四(林微从不挑食),那就是那个闯入者。
“爸爸,妈妈今天又认出我画的海棠树了。”念微放学就跑到医院,举着张蜡笔画,上面歪歪扭扭的树干上,缠着个小小的长命锁——是林微给儿子戴的那只。
沈琛接过画,指尖拂过画里的长命锁,喉结滚动:“是啊,妈妈在跟我们打招呼呢。”他把画贴在病床对面的墙上,旁边已经贴满了念微的画,有苏州园林的月亮,有文渊阁的书架,还有他们一家三口在海棠树下的合影。
第八天清晨,沈琛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他抬头看见“林微”正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墙上的画上,指尖轻轻颤抖。她没有撕画,也没有尖叫,只是安静地看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被子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微微?”沈琛试探着开口,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缓缓转头,眼神里带着迷茫和痛苦,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阿琛……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沈琛猛地冲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这双手的温度是熟悉的,指尖因常年翻书磨出的薄茧也是熟悉的。“不是梦,”他的声音哽咽,“你回来了,微微,你终于回来了。”
“可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恍惚,“我好像忘了很多事……念微的生日,文渊阁的新系统,还有……”她突然按住太阳穴,痛苦地皱眉,“还有个声音在跟我抢……”
话音未落,她的眼神骤然变冷,猛地甩开沈琛的手:“别碰我!你这个骗子!那5000万和别墅到底在哪?!”
沈琛的心沉了下去。还是不行,两种意识的角力还在继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着她的话问:“你想要那些?”
“当然!”穿越者占据主导,眼里闪着贪婪的光,“那本来就是我的!沈琛,你赶紧给我,不然我就去告你!”
“可以给你,”沈琛语气平静,“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后腰的疤,是怎么来的?”
穿越者愣了愣,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扒拉半天,含糊道:“不就是小时候打架弄的吗?”
“是为了救你,”沈琛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抢了邻居家的弹珠,被追着打,是我替你挡了一砖头,缝了五针。真正的林微,记得那天我流了多少血,记得我哭着说‘以后再也不护着你了’,可第二天还是把偷偷藏的糖给了你。”
穿越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沈琛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这个占据他妻子身体的灵魂,对他们的过往一无所知,她在乎的只有钱。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林泽言扶着一位白发老人走进来。是顾衍的爷爷,顾曾祖母的后人。老人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子,里面是顾曾祖母的日记本,比林微之前见过的那本更完整。
“沈小子说,或许这个能帮上忙。”老人把日记本放在床头,目光落在“林微”脸上,“丫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说曾祖母的字里有股韧劲,像寒冬里的梅枝。”
“林微”的眼神闪烁,显然不记得。可当老人翻开日记本,念起里面的句子:“夜校女学初成,见女童捧书诵读,恍见幼时自己,偷藏《女诫》于枕下,母知而不责,曰‘爱书者心不坏’”——这是林微养母的故事,原主记忆里最深刻的片段。
“妈妈……”病床上的人突然低唤,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妈妈的红薯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