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微的声音!沈琛和林泽言同时屏住呼吸。老人继续念:“乡约改定之日,众妇泣拜,曰‘此后女娃亦可入学’,吾亦泣,知百年后,必有女子续吾志,破桎梏,寻光明……”
“是顾先生……”林微的意识越来越清晰,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记得……我在文渊阁见过这页……我还写了批注,说‘前人栽树,后人乘荫’……”
“对,”沈琛赶紧握住她的手,用体温安抚她,“你还说,要让更多人看到这些字,让她们知道自己不是孤单的。”
“我不是孤单的……”林微的眼泪掉下来,眼神逐渐清明,“阿琛,念微,哥……我好想你们……”
就在这时,穿越者的意识突然反扑,她尖叫着抢过日记本就要撕:“别念了!这些都是假的!我才不要听!”
“住手!”林微的意识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按住自己的手。两种意识在体内激烈冲撞,她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把这个给她!”顾老爷子突然喊道,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银锁,和林微戴的长命锁一模一样,“这是曾祖母给她女儿打的,上面刻着‘守心’二字!”
沈琛赶紧拿起银锁,塞进林微手里。当冰凉的银锁触到她掌心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她突然安静下来,眼神里的挣扎渐渐褪去,只剩下疲惫和清明。
“阿琛,”她抬起头,眼里是熟悉的温柔,虽然还带着泪痕,却无比坚定,“我回来了。”
沈琛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她,眼泪浸湿了她的病号服。“欢迎回家,微微。”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哭声和窗外的鸟鸣。顾老爷子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心之所向,素履以往,果然没错。”
林微靠在沈琛怀里,慢慢理清混乱的记忆。那三年像场漫长的噩梦,她被困在意识的角落,看着另一个灵魂用她的身体伤害她爱的人,却无能为力。直到听到顾曾祖母的日记,感受到长命锁的温度,感受到沈琛和念微的呼唤,她才终于挣脱束缚,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对不起,”她看着沈琛,眼里满是愧疚,“让你和念微受苦了。”
“不怪你,”沈琛吻去她的眼泪,“只要你回来就好。”
林泽言走到床边,递过一杯温水:“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念微扑到床边,紧紧抱住林微的胳膊:“妈妈,你再也不要走了好不好?”
“不走了,”林微摸着儿子的头,泪如雨下,“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落在床头的日记本上,顾曾祖母的字迹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沈琛知道,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劫难,终于要结束了。但他也明白,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林微需要时间恢复,那个穿越者的意识是否彻底消失,谁也说不准。
但他不怕。只要他的微微回来了,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再大的风浪,他都能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