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之回头,看见他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犹豫片刻还是走了回去。
她刚俯下身,就被江昼一把拉入怀中。
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颈间,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抓到你了。”
“你——”
宋宜之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江昼扣住手腕。
“别动,”
他忽然收起玩笑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有话要说。”
客厅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窗外,临海湾的潮声隐约可闻。
“宋宜之,”江昼难得叫她的全名,“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叫你刺猬小姐吗?”
宋宜之抿着唇不说话,却也没再挣扎。
“因为...”
江昼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你竖起全身的刺,却把最柔软的部分藏得那么深。”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可我想告诉你,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伪装。”
宋宜之的眼睫轻颤,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她别过脸去,声音几不可闻:“…谁要你管。”
江昼低笑,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刺猬胸针,银质的刺猬蜷缩成一团,眼睛是两颗细小的蓝宝石。
“上次在动物园,”江昼将胸针别在她的衣领上,“你盯着这只刺猬看了很久。”
宋宜之低头看着胸针,指尖轻轻触碰那两颗蓝宝石。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宝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就像她此刻微微发亮的眼睛。
“…难看。”
她嘴上这么说,却始终没有取下胸针。
江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凑近:“宋宜之,我们在一起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笃定的陈述。
宋宜之猛地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用现在回答,”
江昼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宋宜之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慌乱中差点打翻药油。
江昼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还笑!”
宋宜之瞪他,却在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时,心跳漏了一拍。
"从今天起,这只刺猬,归我养了。"
宋宜之慌忙进入厨房。
“我和班主任请过假了,他说让我这个星期就呆在家里把伤养好。”
江昼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受伤的脚踝搭在抱枕上,手里还晃着手机屏幕——上面确实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宋宜之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菜,闻言皱眉:“你故意的?”
江昼无辜地眨眨眼:“什么故意?医生说要静养。”
他故意动了动脚踝,立刻“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装得跟真的似的。
宋宜之冷着脸转身回厨房,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
江昼听着里面“咚咚咚”的切菜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十分钟后,宋宜之端着餐盘出来,上面摆着简单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江昼探头一看:“就这?”
“不吃算了。”她作势要端走。
“吃吃吃!”
江昼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伤处,这次是真疼得龇牙咧嘴。
宋宜之看着他扭曲的表情,终于没忍住,极轻地“哼”了一声。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江昼含糊不清的声音:
“那个……明天能不能煮粥?崔姨说冰箱里有皮蛋。”
窗外,临海湾的夜风轻轻掀起纱帘。宋宜之背对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看心情。”
而江昼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低头咬了口三明治——里面的煎蛋,是他喜欢的溏心。
宋宜之站在洗碗池前,水流冲刷着碗碟,泡沫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机械地擦着盘子,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昼那句半开玩笑的“我们在一起吧”,手指一滑——
“嘶!”
锋利的刀刃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血珠瞬间涌出,滴在白色的陶瓷碗上,晕开刺目的红。
“怎么了?”
江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伴随着沙发摩擦的声响——他居然试图站起来。
“别动!”
宋宜之下意识喝止,攥着受伤的手指转身,却看见江昼已经单脚跳到了厨房门口,额头因为疼痛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人隔着厨房的玻璃门对视,宋宜之的指尖还在渗血,江昼的脸色比她这个受伤的人还难看。
“创可贴在……”
“我知道在哪。”宋宜之打断他,转身去拿医药箱。
江昼却固执地跳过来,抢过她手里的创可贴。
他低头帮她包扎时,呼吸拂过她的指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笨死了。”
他声音闷闷的,“想什么这么出神?”
宋宜之抽回手,创可贴被他贴得歪歪扭扭。
她转身继续洗碗,水声掩盖了剧烈的心跳:“……在想怎么毒死你。”
江昼突然笑出声,他靠在门框上,受伤的脚悬着不敢着地:“刺猬小姐,”他眼里带着狡黠的光,“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夜色渐深,宋宜之扶着江昼一步步踏上楼梯。
木质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两人的影子在壁灯下交叠。
“考虑的怎么样了?”江昼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宋宜之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我妈可是和你爸结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别想了。”
江昼低笑,受伤的脚悬在台阶上:“那不能离婚吗?”
“又不是没离过。”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宋宜之猛地松开扶着他的手,江昼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还是笑着看她:“刺猬小姐,你心虚了?”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