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

“哐当”一声，彭昭安放下刚刚搅动咖啡的勺，看着对面的周子柚。

还是碧云水畔大门口的那个咖啡馆，这几个月来，两人已经成常客了，时常周末便能见着二人身影，老板都认识他俩了。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就是，总是想，你懂吧。我总是在想我做这个会不会被说，做那个会不会被说，有没有人骂我或者是有没有人造我谣之类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怎么老是在想。坐着也想，走路也想，吃饭喝水也想，根本控制不住，你能懂吗？”

彭昭安摊摊手，很无奈，也无助。

周子柚若有所思，微微点头：“嗯，能懂。”她舀了一勺咖啡，没喝，放回，重复几次，盯着杯中形成的小漩涡，缓声道：“你太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了，彭昭安。其实我有点担心，你这样的状态持续很久了吗？”

彭昭安摇摇头，皱了皱眉似思考：“嗯……应该不算太久吧，可能……一个月吧？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张徐那事吗？应该就从那次之后没多久就开始了。”

话毕，他见周子柚还未回复，望着窗外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想着第一次来时，二人十分生疏，她紧张兮兮，他故作游刃有余。现在，他向他的心上人发出救援信号，像一只小狗，信任地将肚皮敞在主人面前，是示弱，亦是示爱。

如果你是一个能让我求助的人，可以在濒临窒息时拉我一把吗？

你是吗，周子柚？

我希望你是。

他开口：“你刚说你有点担心，你担心什么？”

周子柚继续搅动咖啡，奶色拉花是早散乱了，一两滴由于提供的向心力不足，飞溅而出，是她的忧心收不住了：“我只是在想，这种状态如果持续久了，你会生病，因为几句流言蜚语，那样对你太不值得了。”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周子柚记忆里的彭昭安，肆意而张狂，嘴角总是弯着一个张扬的弧度，眼里闪烁散漫不羁，遮掩着他最坚定细腻的心思。

他喜欢下课和朋友靠着窗台谈天说地，喜欢中午饭都不吃去足球场酣畅淋漓，也喜欢大课间写题时旁若无人小小声哼歌。

他是因为一点不公便能跟老师争论不休的顽固，他也是上课轻旋笔杆面色虔诚的认真。他是春天的雷，夏天的雨，他是热烈永远的代名词。

至少在她眼中。

可现在，好像未必如此，她觉得。

“你怕我得抑郁症啊？”彭昭安有些出乎意料。

周子柚放下勺子：“那倒也不是，抑郁症应该不是你这样，具体这方面我也不清楚。”她从包装袋里拿出蛋挞，递他一个：“我听说一中的心理咨询室挺专业的，你可以问问你班主任，然后去找心理老师咨询。”

彭昭安接过，神情放松下来，那股随意的气质又聚拢回来，摆摆手：“行，正好快期末了，刚好到时考完了还要上十天课，我到时候找时间去问问。”

他眼睛鬼精地眨巴两下，笑了起来：“嗐，先不说这个不开心的事了，你刚刚不是说我们班主任嘛，对吧？哈哈，我跟你说，他休产假去了。”

“男的……休产假？”

周子柚的疑惑不解不加掩饰地透露。

“他老婆生孩子，他也能休假。说到这我又想到个好笑的，我那车搭子你还记得吧？”

“记得，那次你跟他吵架，跟我说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