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们一起玩,像在喝可乐,和她在一起,像是一杯白开水。”
“刚开始时,没有味道,不咸不淡。她的一条条消息,我偶尔的回复,让她不经意渗入我的生活,从此哪里都有她流过的痕迹。猫不是猫,是她喂过的那只小野猫;树不是树,是她拍的老家结果的柚子树;云不是云,是她说过长得像小熊的云。”
我也不是我,是她一遍遍承认喜欢的我。
“后来,我在水中尝出来了一点甜味,却时常若隐若现,转瞬即逝。可她给的甜很不同,是沁人心脾的,是不会让我长蛀牙的。于是我反反复复喝水,品尝她的温和清新,心甘情愿打开胸腔让洪流冲刷我的一切。”
冲刷我的面具,洗礼我的灵魂。
“现在,我感觉我离不开她了,怎么办呢?每天一杯白开水成了我的习惯。我也终于发现,喜欢上她,就是一个爱上喝水的过程,而我,会喜欢喝水,会喜欢她,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喝第一口,水分子在组织间自由扩散。无声无息,穿梭、溶解、运输,它无疑是最最上乘的溶剂,贯穿我的四肢百骸。
再多一些,骨头缝里涔涔向外渗的甜,宣告它已然在我体内成了气候,血液哗啦作响,溶解我的七情六欲,操控我的晴雨多云。
到了最后,我终于后知后觉,我的七成都是你,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息息相关。自心脏泵入神经,从此我的喜怒哀乐、阴晴圆缺,都基于你。
彭昭安声音不大,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似远处轻轻压在矮木丛上的月光,照得余皓和段林都安静了。
小小平息了一会儿,余皓动了动唇,突然出声:“周子柚,挺好的,咱以前初中在磊哥班上,反正我没听说过她跟人起过争执闹过矛盾啥的。”
“嗯,确实,蛮听老师话的,成绩也还行,”段林附和他:“大家对她印象都挺不错的。”
而后段林拍拍彭昭安的肩,语重心长道:“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她也真心喜欢你,就好好珍惜,为你,也为她,再不济就当是为我俩,反正我觉得你俩现在在一起,挺好的。”
彭昭安听他俩说这些,莫名鼻头一酸,眨眨眼,有些湿润。刚准备回复,就听余皓欠了吧唧凑过来:“老林说得没错啊,”他晃晃头:“唉,儿子长大了,终于遇到喜欢的姑娘了,我们俩老父亲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儿大不中留,唉,不中留呐。”
段林一边憋笑,手一边搭上彭昭安肩膀,学着余皓的作态摇摇头:“唉,不中留,不中留啊。”
“靠,去你妹的余皓!”彭昭安的酸涩荡然无存,揽着他俩脖子一顿发泄:“你俩怎么跟爸爸说话的呢?嗯?想当我爹?再转世一百次都不可能!”
“哎哎哎错了错了!轻点啊大哥!”余皓求饶。
彭昭安弯弯嘴角,手上力道轻了些:“跟谁大哥呢你?!”
余皓十分识时务:“口误了!爸爸我错了!”
另一边的段林貌似知道余皓会求饶,便无所行动地等着。
彭昭安满意了,松开他俩。
刚放开,段林晃他一把,挑挑眉,笑着问他:“哎,那你爱上喝水了,我俩这可乐还要不要啊?”
“必须要啊!你这话说的,”彭昭安理了理刚刚弄皱的白灰色太极服,语气坚决:“白开水必不可少,但是我人生中每一个刺激开心的时候,肯定也是少不了你俩啊。”
二人听了,好了,也满意了。余皓给段林翻着衣领,顺便看看手表:“走吧,出来有一会儿了,等下孟德尔找不着我们几个万一生气了。”
“行,走吧。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冷了。”彭昭安答他话。
馆内热腾腾的,温度与氛围皆是,人声鼎沸抵御了十二月的呼呼寒风,好不热闹。
未进入观看区便能感知一片欢声笑语,载歌载舞。
耳朵总是不合时宜捕捉到一丝矛盾,用全力拨动其主人敏感的心弦。
彭昭安猛地回头,目光打在方才与三人擦肩而过的几人身上,略微偏转,是段林疑惑的眼神,在问他,咋了。
彭昭安在观看区入口处停下脚步,回身皱眉看着二人,语调严肃,声音不易察觉地轻颤:“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叫我?”
他巧妙地换了个说法,实则他听到的是个,额……娇媚的男声?应该能这么形容吧?不管了,反正是在说:“彭昭安啊,我知道他,就那个……”后面没听清。
余皓挠挠后脑勺,看穿他心思:“咋了,你别告诉我你又听到别人骂你了,想太多了吧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