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天气温度不稳定,一年比一年热。早晨不太热,许欢庆幸她可以一直坐办公室,一个早自习下来,背书情况比较理想。
江瑞雪这几天没怎么找许欢,除了必要的收作业,便一直闷在课桌前。许欢问她,才答。她独来独往,不扎堆混进小团体。在班上,她没有朋友。
江祈没有给许欢发消息,许欢也没有给江祈发消息,聊天界面一直空着。
两人第一次聊天,是因为江瑞雪不见了。
九月二十号,班主任讲完放假注意事项后,就放假,一点不拖沓。
江祈自从那次江瑞雪被欺负后,他一直都提前来接江瑞雪。
这次,江祈在校门口等她,却一直不见踪影。昨晚和她吵架,他以为江瑞雪叛逆期耍脾气,就给张浩打电话,江瑞雪没有去店里,他也联系不上她。
江祈警觉不对劲给她班主任打电话,她班主任说:“江瑞雪放假前在教室里,会不会从后门离开的。”
江祈骑车回家,家里没有江瑞雪,他再次给张浩打电话,依旧不在店里。
找了半天,江祈没找到江瑞雪,才给许欢发消息:“许欢,江瑞雪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和以前一样,不爱讲话,就闷在那里。她怎么了?”
“我今天来接她,没接到,一直找不到人。”江祈靠在家门口,打开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我还在学校里,班主任也在群里问,不要着急,瑞雪指定是有事耽误了。”
班级群里没什么人回消息,谁也没注意江瑞雪。
许欢提起包离开办公室,准备在学校里找找。粉色的裙角随着步伐抖动,头发披在肩上,她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
许欢在学校转了一圈,在高一高二教学楼后面的大厕所看到江瑞雪。
年级主任,班主任,还有校领导都在那里。许欢看到这架势,指定没好事。
许欢走上前,班主任秦一扬正拿起电话拨打120,地上蜷缩着一名学生,那是同班的陈槐。
秦一扬看到许欢,眉头皱起,保持冷静地说:“许老师,你怎么在这儿?有空吗?江瑞雪状态不太好,你带她去三楼办公室,他们家长一会儿就来。”
许欢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先顺从他的话,带江瑞雪上楼。
许欢没说话,坐在江瑞雪身旁陪着她。江瑞雪靠在靠背上,脸色比以往更加惨白。
“怎么回事?”许欢询问道。
江瑞雪闭口不言,低头闷着。
屋内光影倾斜,空调的风轻拂。二十六度的空调越吹越冷,许欢找了外套给江瑞雪披上。
许久,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抬头看去,江祈走进办公室,后面是秦一扬和陈槐的家长,还有年级主任一行人。
陈爸看着江祈,他看向江祈,上下打量,觉着江祈是个啥也不是的街头混混,雄厚的声音发出冷哼:“哼!事情已经发生,无论怎样,我儿子都躺在医院,右手骨折,脑震荡。你们先动的手,我不想听学校怎么处理。这小姑娘满十六岁了吧,不想我报警解决的话,一个月之内七十万。”
江祈神情淡漠,走到饮水机面前,用旁边的一次性水杯接热水,将冒着热气的开水递到江瑞雪面前。
“喝点热水,不舒服就靠在许老师身上睡会儿,我来处理。”
江瑞雪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生理期的疼痛让她与现实分割,手上的温暖,让她拉回现实。
办公室里只有陈爸的声音,他的话结束。秦一扬上前劝道:“陈槐爸爸,我们尽量大事化小,相信江瑞雪同学不是故意的。”
江祈刚刚看完监控,如果不是陈槐挑衅,江瑞雪也不会打他。
“你开价,我们自然会赔。那么我们需要你儿子的道歉,利用女性的生理期来欺辱嘲笑,嘲笑家庭,他那样子,不是第一回了吧。育人三观,陈槐爸爸不会不知道。不是谁伤得重,谁就有理。”
“不用你赔,你有那么多钱吗?报警就报警!他就是个傻逼,坐牢也不用你可怜!”江瑞雪疼的额头冒冷汗,却还是扯出嗓音说。
许欢扶稳江瑞雪,在她耳边轻声说:“瑞雪,不要冲动,坐牢你一辈子就毁了。你现在才高一,青春才刚刚开始,最美好的几年不能在牢里度过。”
“我无所谓!”
许欢听到这一句,半天说不出话,无所谓,带着少年稚气,堵住一切劝解的话。
江祈这才理解到当初班主任的心情,他没有劝阻江瑞雪,他看向陈槐爸爸,抿嘴笑:“只有这要求,当着全校的面。你也听到了,她无所谓。所以,适可而止,别得不偿失!而且她坐牢,影响不了我什么,我呢愿意出这钱。合同我会请律师拟好给你,这事就算过了。”
陈槐爸爸被这话一堵,他思索一番,不过让儿子道个歉,还能拿到七十万,就应下了。
许欢看着现在的江祈,他身子高挑,喉结滚动,不似少年模样。他在用他的肩膀撑起他的责任,七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江祈给人的感觉是信誓旦旦。
出校门,江祈点烟,打火机“咔哒”一声,吸引许欢的注意力。
“刚刚没底气,装逼呢。”许欢扶着江瑞雪,停在前门的树下。
江祈低笑,吐出烟。
“钱可以慢慢挣,进监狱那就不一样了。单要钱,容易解决。”
江瑞雪见他们还要聊,蹲了下来。
“都下午一点多了,一起吃个饭?”江祈将烟蒂扔进垃圾桶。
饭店里,江祈给江瑞雪点了粥,然后把菜单递给许欢:“我没忌口,看你点什么。”
许欢随便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后,问江祈:“这七十万需不需要帮忙?一个月内,很难攒出。”
“不用操心。”
“我们是朋友,何文雅已经工作一年,崔嘉盛虽然还在医院实习,但他家里有钱,谢昭专业画师,路汀在新疆工作,都可以帮你。我们几个人凑,七十万不是问题。他不给你时间,你可以慢慢还给我们。”许欢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面上,“这张卡里还有六万,是我研究生期间的助学金和奖学金。虽然不多,但有一点是一点。”
“许欢。”江祈打断许欢的话,他听得出来,许欢真的想帮他,一直在想方法凑钱,“这钱我不能收,这是你的底气。你刚刚开始工作,都是用钱的地方。”
许欢摇头,道:“你当年两千一个月,没有任何人帮助你,你又何尝不需要钱?可当时的你,从不吝啬给我买书买任何东西,你对我的好,我一我都记着。江祈,朋友之间没有不麻烦的。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你觉得你会坐视不管?”
发生在许欢身上,江祈一定竭尽全力给许欢凑钱。
“这件事没有发生在你身上,我不会收你的钱,不需要你操心。卖房,卖店,怎么都能凑出来。以前,我乐意对你好。”江祈话语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