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落下一滴泪,最后模糊了双眼。他该怎么做,才能真正抚平这些伤疤。
不知多久过去,江祈才乘坐电梯,寻到江裕华的病房。
他推开门去,中年女人带着六岁小女孩坐在旁边,她看见江祈的那一刻,起身将女孩拉到身后。
江祈不理会,走到江裕华旁边。
“来讨遗产?”江裕华抬手抚了额头,“没有!”
江祈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江裕楠不在,不想看到她们。
江祈翘起二郎腿,江裕华弄不到他,他挑衅地瞄了一眼她们:“你是真巴不得早点死?我要是来讨遗产,我中午就来了。你的小情人倒是跟得紧,身后是你的私生女吧。”
江裕华听到这一句,来气,可他无可奈何,只得嘴上发怒,手指颤抖地指着江祈:“那是你妹妹江瑞雪,我和你韩悦妈妈已经结婚了!”
江祈猛地起身,将椅子踢开,剧烈的响声,吓得江瑞雪瑟瑟发抖,甚至在小声抽泣。
江瑞雪,瑞雪兆丰年,江裕华想了一个绝好的名字。江祈的名字是爷爷取的,祈愿所想皆成。
“我妈早死了,她带给你的一切,你永远也抓不住!你猜你死后,这小孩会怎样?”
江祈说完这一句,看到江瑞雪缩在韩悦身后,他走上前,却被韩悦挡下。
“妈妈,我怕!”江瑞雪哭着抓住韩悦的衣服。
韩悦不敢说话,她知道江祈不好惹,对她,江祈是真敢揍。
“你要做什么!”江裕华伏起身子,脸上布满慌张,甚至想下床拦着。
江祈冷笑,看清江瑞雪的长相,才不紧不慢道:“你不是说她是我妹妹吗,我看看还不行?”
江瑞雪很像江裕华,这让江祈厌恶。夜里阴冷的风从窗户穿进,江祈的手伸进兜里,兜里有根荔枝味棒棒糖,是中午许欢见他不开心给的。
她说:“他们说不开心就吃糖,可我就是不喜欢吃,带着,或许有人喜欢。”
江祈拿出棒棒糖递给江瑞雪,他始终记着,大人的过往恩怨,都和她无关。她的出生,她决定不了。
江瑞雪抬头看韩悦,眼角泛着泪花,寻求她的帮助。
韩悦这时才开口:“她牙疼,不吃。”
“以后吃,我怎么会害我的妹妹……”江祈蹲下将棒棒糖塞进江瑞雪的口袋里,微笑,却瘆人。
他洋洋洒洒的离去,故作不在乎,巨大的反差让他难受,在一楼又吐了,吐的全是酸水。
江祈想起,江瑞雪精致的小辫子,用心挑选的衣服,原来江裕华会养小孩,也会疼人。
医院门口,江祈抬头看去。云似薄雾,笼罩弯月。
店里依旧吵闹,崔嘉盛欢脱的声音传入江祈耳中。他心情变好,烦闷的心情瞬间消失。
崔嘉盛扔给江祈一个橘子,橙黄的橘子安静的在手中躺着。
“江哥,你尝尝这橘子。”
江祈坐在一边剥橘子,靠在门口,斜侧看去,正好是许欢。原来呕吐是那么难受,可她不止一次。
橘子的酸甜进入嘴中,饱满的汁水炸出。
“好吃吧!”崔嘉盛问。
“还行。”
崔嘉盛没再理会江祈,转头和她们几个聊学校的八卦。男生厕所堵了,臭气熏天,打饭嬢嬢看人下菜。
“我发现高二那个孟祥脑子有问题,老是跟着何文雅,人家女孩不搭理他,就像个狗皮膏药粘着她。”
许欢想到昨晚的事,继续说:“就昨晚,还把她堵在安逸轩旁边。这种男的,好恐怖。”
桌子上都是橘子壳的碎渣,许欢双手一摊,手指发黄,是橘子留下的痕迹。
“他像个阴湿男鬼,就没人管管吗!”谢昭在画画,面前没有橘子壳。
崔嘉盛把桌上的橘子壳清理了,才说:“家里关系硬,没人敢惹。”
江祈头一次主动找路汀,向他询问何文雅和孟祥的事。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不问世事,谁也不顾的高冷学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羡慕许欢,有朋友相伴,在这剩下的一年半载中,他格外珍惜这段友谊。
路汀迅速打字发送:“孟祥喜欢何文雅,何文雅之前就跟你关系不错,后来一直在找你,他就心生不满,缠着何文雅,死缠烂打。何文雅就是心善,不想惹事,就没管他。我靠,有一回晚上看到他,给老子吓一跳,跟个恶鬼一样。”
江祈没有回路汀,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摩挲。他又给何文雅发消息:“孟祥一直纠缠你?”
“没,别听他们乱说。”
“必要的时候,我给你解决。”江祈打完这一句,顿住了,没有发送,他真是心高气傲,不知天高地厚,删除,重新发,“保护好自己。”
孟祥成绩不算特别好,却能一直在一班呆着,显然是靠关系。从前江祈靠成绩,可以与孟祥打架争吵。如今,他是个普通人,可以被人拿捏。就算他不在乎,总会牵扯到其他人。
那句“保护好自己”在江祈眼中,是无能为力,是对他的嘲讽。
“我知道。”
“这两年,任何时候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来。”江祈最后发了这句,聊天界面没了下文。
店里人越来越少,最后江祈关上店门,走上楼,睡下。他用那一句,完结十多年来和何文雅的情谊。
江祈想再挣扎一两年,看看于薇,他没有一张于薇的照片,没有她的遗物,以前的,都被江裕华清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