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
“你这无耻淫贼!竟敢辱我妻子!”
秦少阳厉声嘶吼、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床上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方才他应付完几桌紧要宾客,心痒难耐,欲回洞房一亲芳泽,却不料行至窗外,竟听得里面喘息呻/吟之声。
初时还疑是幻听,待得推开房门窥视,竟见自己朝思暮想的新娘,正玉体横陈,被那生死大敌林渡压在身下肆意轻薄。
此情此景,真如万箭穿心,他左手紫电剑一振,剑光再起,幻化出七道虚实难辨的剑影,分袭林渡周身要害。
剑影笼罩,寒光点点,将林渡与顾姝媱尽数笼罩其中。
顾姝媱被林渡死死护在身下,听得秦少阳的怒吼,又见漫天剑影袭来,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本能地蜷缩身体,瑟瑟发抖。
“秦少阳,凭你这残废,也配称她为妻?”林渡眼中寒芒暴涨,杀机毕露,她竟不避那漫天剑影,左手依护着顾姝媱,右手赤金掌影翻飞,悍然迎向那七道剑光,掌风过处,热浪排空,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发出嗤嗤声响,赫然是焚天烬世掌中至刚至猛的杀招——“赤焰燎原”。
“轰——!”
赤金掌影与紫色剑光猛烈碰撞,劲气四溢,如狂风怒卷,洞房内红烛倾倒,帷幔撕裂,妆台镜面砰然碎裂,无数细小的劲气碎片激射,在墙壁、家具上留下深深痕迹。
剑势被冲得七零八落,秦少阳左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紫电剑几乎脱手,更有一股灼热的炎流顺着手臂经脉钻入,烧得他五脏如焚。
“噗!”他再也压制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踉跄着又退数步,撞在墙上才勉强站稳,眼中充满了惊骇,他苦练左手剑法,自认已不逊于断臂之前,岂料在这林渡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林渡一掌震退秦少阳,看也不看,左手抄起锦被将顾姝媱赤裸的身子裹住,打横抱起。顾姝媱惊呼一声,双臂下意识地环住林渡脖颈,螓首埋在她肩窝,身体犹自颤抖不已。
“秦少阳,今日留你狗命!他日嵩山之上,新仇旧恨,一并清算!”林渡抱着顾姝媱,足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向那破碎的窗口,声音冰冷,掷地有声,她目光扫过秦少阳那怨毒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杀了这对狗男女!”秦少阳嘶声怒吼,状若疯虎。
然而,林渡身法快如电闪,话音未落,人已抱着顾姝媱撞破残窗,投入外面沉沉夜色之中。
“追!给我追!发信号!封锁全城!”秦少阳捂着剧痛的胸口,挣扎着冲到窗边,只见夜色茫茫,哪里还有林渡二人的身影?他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大红的吉服。
聚贤楼内,鼓乐喧天犹在,宾客推杯换盏正酣,忽闻后宅方向传来厉喝、金铁交鸣之声,喧器声浪为之一滞。
众人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秦烈正与林荣低声交谈,闻声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少阳!”他心中涌起不祥预感,顾不得失礼,身形一晃,向后宅急掠而去。
林荣眼中精光一闪,放下酒杯,对身旁亲卫使了个眼色,亦起身踱步而出,看似从容,脚下却快逾奔雷。
满堂宾客愕然,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一时间鸦雀无声,旋即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
月黑风高,临安城深巷。
林渡怀抱着裹在锦被中兀自颤抖的顾姝媱,身如鬼魅,足尖只在湿滑的青瓦上轻轻一点,便掠出丈余,她身形转折,快逾奔雷,专拣屋脊暗影、人迹罕至的窄巷疾行。
“莫怕。”怀中顾姝媱紧咬下唇,锦被下赤裸的身子犹在微微战栗,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激战后的微喘,却异常沉稳,“有我。”
顾姝媱没有回应,只是环住她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几个起落,林渡倏然折入一条死胡同尽头。
眼前是一堵爬满枯藤的高墙,看似寻常。她足下不停,身形拔地而起,轻盈翻过高墙,无声无息落入墙内一处荒废小院。院中杂草丛生,一口枯井旁立着间低矮的柴房,窗棂破损,门扉虚掩,透出屋内一豆如豆的昏黄灯火。
林渡脚步不停,抱着顾姝媱闪身而入,反手掩上柴门。
柴房内狭小简陋,唯有一桌一椅,角落铺着些干草权作床铺。
灯火摇曳,映出一道倚桌而立的窈窕红影。
赤霓裳。
她红衣依旧似火,在昏暗中灼灼夺目,面上却无甚表情,一双寒潭深水般的眸子,在林渡撞门而入的瞬间,便如冷电般扫了过来,目光先是落在林渡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便牢牢钉在了她怀中那裹着大红锦被、鬓发散乱、露着雪白肩颈的顾姝媱身上。
柴房内空气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