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带着薄茧的指尖就要抚上肌肤,赤霓裳下意识地侧了侧脸,似欲避开这过于亲昵的试探,口中低叱,却失了往日的冰寒,只余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林渡!休要得寸进尺!此地风寒,还不速速……”
话音未落,林渡却似窥准了她心神微乱的空隙,再不犹豫,她那只伸出的手倏然变向,一把扣住了赤霓裳微凉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挣脱,同时足下发力,腰身一拧,另一条手臂已如铁箍般环过赤霓裳纤细而柔韧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怀中。
赤霓裳万料不到她竟敢如此放肆,猝不及防之下,惊呼已被堵在喉间,一股炽热得惊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林渡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心跳如雷,隔着薄薄衣料清晰传来,擂鼓般敲打在她心尖。
下一瞬,林渡已俯首而下。
她寻着那两片微凉柔软的唇瓣,重重地吻了上去。
“呜……”
一声极轻的呜咽被彻底吞没。
这一吻,生涩却滚烫,林渡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本能,用力地吮吸、碾磨,仿佛要将怀中这冷傲如冰、炽烈如火的人儿彻底揉碎、融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她唇舌间带着赤日真炎般灼人的气息,攻城略地,强势地撬开赤霓裳紧守的齿关,追逐着那一抹清冽甘泉般的柔软。
赤霓裳脑中轰然一片空白,饶是她修为通玄,心志坚如玄冰,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蛮横又热烈的侵犯冲击得心神俱震,她本能地挣扎,双手抵在林渡肩头,指尖几乎要嵌进那坚实的肌肉,可这推拒在那股蛮力面前,显得如此绵软无力。
崖顶寒风依旧呼啸,卷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暮色沉沉,远处紫霄宫的灯火,山脚下零星的人间烟火,都在这忘情一吻中模糊褪色,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方寸之地,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和灼热的呼吸。
唇齿厮磨间,林渡尝到了赤霓裳独有的、冰雪中带着一丝暖意的清冽气息,这气息让她沉溺,让她愈发癫狂,手臂收得更紧,恨不能将怀中人彻底揉进自己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
赤霓裳才从那令人室息的眩晕中挣脱出一丝清明,羞恼、气怒、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恐惧的沉溺感交织冲撞,贝齿狠狠一合。
“嘶——!”
林渡痛哼一声,骤然松口,唇上已沁出一点淡金血珠,剧痛让她从迷醉中惊醒,对上赤霓裳那双燃着羞怒火焰的眸子,心头一慌,环抱的手臂下意识松了几分。
赤霓裳趁机挣脱她的怀抱,足尖在雪地一点,向后飘退数尺,稳稳立在崖边,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染上酡红,一双美目死死瞪着林渡,波光潋滟,羞怒交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这登徒子!无赖!”她声音带着喘息,指尖直指林渡,指尖微微颤抖,方才那番激烈挣扎,竟让她鬓边一缕青丝挣脱了束缚,垂落颊畔,更添几分狼狈与惊心动魄的艳色,那冰冷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属于女子的羞愤与无措。
林渡捂着刺痛的嘴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看着赤霓裳那又羞又怒、艳若桃李的模样,心头却是滚烫一片,非但不惧,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她舔了舔唇角的血珠,踏前一步,目光灼灼,“登徒子?无赖?霓裳,方才你并未立时一掌毙了我,这……难道不是默许?”
你!”赤霓裳气得跺脚,周身红裳无风自动,九幽赤阳真力隐隐鼓荡,“强词夺理!若非……若非看在你……”她本想说“看在你初愈心脉”,话到嘴边又觉不妥,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羞恼已极的冷哼,“林渡!你今日胆敢如此轻薄于我,他日嵩山之上,我定要你好看!”
“他日?”林渡眼中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无赖般的痞气,“我林渡行事,向来只争朝夕。霓裳,方才滋味……可好?”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她被吻得微微红肿、更显丰润诱人的唇瓣上流连。
赤霓裳何曾被人如此言语轻薄?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羞愤欲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圣女威仪?她娇叱一声:“我撕了你这张油嘴!”身形如红云乍起,手掌翻飞,带着凌厉劲风,直取林渡面门,这一次,掌风中蕴含的冰火二气,可再非方才考较时的点到即止,而是真真切切含了三分羞恼杀意。
林渡早有防备,哈哈一笑,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口中犹自不肯罢休:“打是亲,骂是爱。霓裳,你越是打我,我越知你心中有我!”
“闭嘴!”赤霓裳掌影如织,招招不离林渡要害,崖顶积雪被两人激荡的劲气卷得漫天飞舞。
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在这暮色苍茫的舍身崖顶,追逐腾挪,劲风呼啸,卷起千堆雪沫。
叱咤娇嗔与朗笑呼喝之声,穿透呼啸的寒风,惊落了崖边老松垂挂的冰凌,叮咚脆响,倒为这肃杀孤寂的武当后山,平添了几分鲜活的、滚烫的生气。
暮色四合,崖顶缠斗的身影渐融于愈发深沉的夜色里,唯余那清越的掌风交击声,和着赤霓裳羞恼的斥责、林渡无赖的调笑,在风雪中隐隐回荡。
良久,那打斗叱骂之声终于歇了。
赤霓裳背对着林渡,整理着微乱的鬓发与衣襟,耳根的红晕在夜色里看不真切,声音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细听之下,仍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
“冤家……还不走?等着被巡山弟子撞见你这副轻薄无状的模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