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心头一酸,手不再满足于腰间的流连,开始沿着顾姝媱的脊背缓缓上移,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轻薄的衣,抚过蝴蝶骨的凹陷,抚过颈后敏感的肌肤,最终插入顾姝媱浓密的乌发之中,五指微张,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到极致。
顾姝媱沉沦在这片由林渡的气息、体温构筑的漩涡里,意识模糊,仿佛飘在云端,只有唇舌间那激烈的纠缠和身体紧密相贴带来的阵阵战栗是真实的。
意乱情迷,喘息交织。
两人紧紧相拥,唇舌交缠,气息灼热地融合在一起,在昏黄的烛光里,在寂静的深夜里,好似要燃烧掉彼此所有的孤寂,只余下这抵死缠绵的暖意,丝毫没注意翠儿捧着药包,轻手轻脚推开西厢房门,口中轻唤:“小姐,药取回来了……”话音未落,脚步已踏入房中,目光下意识寻向顾姝媱。
烛火昏黄,光影摇曳。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翠儿脑中轰然炸响,僵在原地。
她的小姐,那位临安府通判大人的掌上明珠,素来端庄自持、温婉守礼的官家千金,此刻竟……竟被林渡紧紧拥在怀中。
顾姝媱背对着门,纤细的腰肢被那林渡有力的手臂牢牢圈着,整个人几乎嵌在对方怀里,她身上的素色外衫半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段雪白的颈项,那林渡的脸深埋在她颈窝,湿漉漉的黑发缠绕着小姐散落的青丝,场面旖旎至极。
小姐云鬓微乱,脸颊潮红,朱唇红肿,眼神迷离,衣衫不整……
这分明是……分明是闺房之内最私密、最不容外人窥见的私情。
“啊——!”翠儿魂飞魄散,手中药包“啪嗒”一声跌落在地,她短促地惊叫出声,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
这声惊呼,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将沉浸在情热漩涡中的两人惊醒。
顾姝媱慌乱地一把推开林渡,踉跄后退,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自己凌乱的衣襟,试图掩盖那泄露的春光和颈间暧昧的红痕,强迫自己冷静,努力挺直脊背,挡在林渡身前,对翠儿厉声道:“翠儿,休要惊慌,更不许声张,方才所见,即刻忘掉,若敢泄露半字,或是在人前露出半分异样……”
她顿了顿,语气森寒,“你知晓后果。”
翠儿被小姐从未有过的严厉和眼神中那抹决绝的寒意震慑,她看着小姐泛红的脸,再看看小姐身后那个虽面色微红、眼神却冷冽如刀锋的林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带着哭腔,“奴……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求小姐饶命!奴婢发誓,烂在肚子里,死也不敢说出去半个字!”
她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语无伦次地赌咒发誓,只求小姐相信她的忠心。
顾姝媱心头稍定,冷声道:“起来,把药放下,立刻出去,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就说我旧疾发作,服了药已歇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打扰。”
“是!是!奴婢遵命!”翠儿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药包胡乱放在最近的矮几上,看也不敢再看榻边一眼,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反手死死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颗心还在疯狂擂鼓,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夜渐深沉,窗外风声愈紧,吹得庭中竹枝簌簌作响,更衬得屋内一片异样的静谧,方才旖旎与惊惶交织的气息尚未散尽,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脸上未褪尽的红晕与各自的心事。
顾姝媱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鹿撞,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目光扫过林渡俊秀的面容,落在她左臂包扎的白布上,低声道:“更深露重,你身上余毒未清,又有外伤,不可再耗神劳碌。今夜……便在此歇下吧。”
她语声轻柔,纤指指向房中那张铺设着锦衾绣褥、雕花繁复的拔步床:“你睡床,我……我睡那张贵妃榻便好。”她所指的,乃是窗边一张铺设着锦垫的卧榻,虽不及大床宽敞,却也洁净舒适。
林渡闻言,抬眼望去,那拔步床精致华美,绣着并蒂莲花的帐幔低垂,锦被松软,一望便知是顾姝媱平日安寝之所,她素来不惯受人如此厚待,尤其不愿占人闺榻,当下摇头道:“不可。此乃小姐卧榻,林某岂能僭越?榻已足够,我睡榻便是。”
顾姝媱秀眉微蹙,走到她身前,语带嗔意,眸光流转间,却是情意难掩的关切,“林渡,你此刻是伤患,我是主家。客随主便,此乃古礼。何况那榻紧邻窗棂,夜风侵骨,于你伤势不利。若你执意推辞,莫非……莫非是嫌弃我这闺阁床褥不成?”
林渡被她这软中带硬的话一堵,又见她眼中那份不容拒绝的坚持,心头微暖,知她是真心实意为自己考量,再看那贵妃榻,确乎单薄些,自己此刻气血未复,若再受风寒,恐添变数,当下不再矫情,拱手道:“如此……林某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小姐厚意。”
顾姝媱唇角微扬,显是满意了。
她转身走向拔步床,亲手将锦被掀开一角,又取过一个填塞着安神草药的软枕放好,动作细致温柔,复又走到贵妃榻旁,抱起榻上原有的锦褥和绣枕,铺陈于榻上。
待铺陈停当,她吹熄了桌案上几支明烛,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小的银釭,豆大的灯火晕开一团昏黄柔和的光,勉强照亮床榻方圆,更添几分朦胧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