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心头一震，抬眸对上顾姝媱泫然欲泣的眼，那双眼清澈如江南春水，此刻却盛满了委屈、执着与毫不掩饰的情意。

“我……”她喉头滚动，声音艰涩，终是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顾姝媱悬在半空、微微发凉的指尖。

肌肤相触，两人俱是一颤。

林渡的手修长有力，带着沐浴后的温热与潮湿，掌心薄茧摩挲着顾姝媱细腻的肌肤，她凝视着顾姝媱，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挣扎，以及一丝被这赤诚暖意融化的悸动。

“非是介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低缓，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身负魔教血脉，林家倾覆在即，前路凶吉难卜，此身如风中残烛，朝不保夕。更兼……身世畸零，十八载谎言加身，此心早已千疮百孔，污秽不堪。我……我实不愿，亦不敢，将你这冰清玉洁之人，拖入我这万劫不复的泥沼。那赤霓裳……”

提及此名，她语声渐低，“她于我，是恩是债，是血亲亦是魔障，剪不断，理还乱。然此心此身，既已许了这滔天血仇，便再容不下……容不下旁的妄念。”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听着这字字泣血的剖白，顾姝媱心头酸楚更甚，反手紧紧回握住林渡的手，“林渡，你听真了，我顾姝媱心悦于你，从非因你是林家少主，更非因你是男是女。魔教血脉如何？林家倾覆又如何？十八载枷锁又如何？在我心中，你始终皎如明月，净若莲华，纵使你前路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顾姝媱亦愿随你同行，纵使千夫所指，万世唾骂，此心亦如磐石，永无转移。”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在这静谧的屋里回荡，盖过了外头呜咽的风声。

下一秒，林渡猛地将顾姝媱拉入怀中，紧紧拥住那温软馨香的身躯，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顾姝媱揉入自己的骨血，再不分离，下颌深深埋入顾姝媱带着淡淡女儿香的颈窝，贪婪汲取着那令人心安的气息。

“姝媱……姝媱……”她一遍遍低唤着这个名字，唇轻轻印在顾姝媱光滑微凉的颈侧肌肤上。

这突如其来的炽热拥抱与颈间温软的触感，让顾姝媱身子一软，几乎化在林渡怀中，她本能地抬起双臂，环上林渡清瘦却坚实的腰背，用尽全身力气回抱着，低声呢喃，“我在……林渡，我在，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林渡似乎得到了某种许可，圈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那紧抿的唇，开始沿着她修长的颈项向上探索。

温热的鼻息拂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顾姝媱忍不住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嘤咛，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后仰，将自己更彻底地交付。

林渡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的堤坝轰然崩塌，再也克制不住，一手紧紧箍着顾姝媱的纤腰，另一只手已抚上她柔顺如瀑的青丝，指尖插入发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头微微抬起，那微凉薄唇，便重重覆在顾姝媱柔软的唇瓣上，如寒冬骤至，霜雪忽降。

唇辦相贴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

顾姝媱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所有礼教纲常、世俗伦常都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那触感温软而陌生，带着林渡身上独特的、混合着水汽、皂角清香与一丝淡淡药草的气息，她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睫毛颤抖着，闭上了眼，生涩地启唇，笨拙地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地老天荒。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光影猛地一跳。

林渡的动作骤然顿住，紧拥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些力道，她退开寸许，额头抵着顾姝媱光洁的额，鼻尖相触，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顾姝媱迷蒙地睁开眼，对上林渡近在咫尺的眸子，那般清冷的眼，此刻仿佛燃着幽深的火焰，灼灼地锁着她，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几乎要将她烫伤。

“我……”林渡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该……”她似乎在为方才的失控懊悔，为这逾矩的亲密自责，然而那圈在顾姝媱腰间的手，却依旧固执地不肯松开半分，指尖隔着衣料，无意识地在她腰侧轻按。

身体被紧紧禁锢在那滚烫的怀抱里，隔着不算厚的衣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渡胸膛剧烈的起伏，以及那衣料下属于女子特有的、柔软的弧度，正紧紧贴着自己，顾姝媱抬起微颤的手，指尖抚上林渡紧蹙的眉峰，沿着那秀挺的鼻梁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那刚刚肆虐过自己唇瓣上。

“没有不该，”她的声音轻如叹息，指尖轻轻描墓着林渡唇辦的轮廓，“林渡，看着我。你只是林渡，是我倾心相待的林渡。此地此刻，只有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