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如此说,鱼灼音顿时明白过来,他又在说荤话,借他靠在自己肩上顶动作,轻拧了一下他胸膛。
“嘶。”商兰烬佯装吃痛,唇角却挂着笑,垂在她裙侧的手悄然往上,要去捉她手指,却只碰到她的指尖。
鱼灼音猜到他动作,背过手朝他眨眨眼,然后不顾他反应,径自走到蒲团前,借炉中火点燃手中香,准备好跪拜了。
商兰烬本就是逗她,看她动作着急,三两步走至她面前。
“其实你不拜也没什么的。”鱼灼音见他不跪蒲团,反而走向自己,当他真不愿拜,想着本也只是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从未指望过这子女神还真会圆愿望。他拜或不拜,都没有影响。
只是没想到,商兰烬在自己面前站定,将手中香凑了过来。
“虽然有疾,为了夫人,我也是要拜的。”商兰烬没压低声音,为了不引他人怀疑,便唤她夫人。
他借她手中香点燃了自己的。
缕缕细烟从二人手中翩翩飞出,鱼灼音视线随着烟尘往上,停在少年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上。
她抿嘴轻笑,怕身后香客等久了,轻轻将他往另一个蒲团前推,“我们动作快些。”
望着眼前的子女神神像,鱼灼音沉吟片刻,在心中思索。
眼下种种线索都指向这庙有问题,间接着说明来指引陈家人建庙的这“高人”存在蹊跷。
这庙是求子的,但鱼灼音断不可能真的求子。
她闭着眼睛,思忖片刻,暗自默念道:“愿我的家人,师兄和师尊……还有商兰烬,岁岁平安。”
许完愿望,她下意识去看身旁少年。
商兰烬长发高高束着,此刻闭着眼睛,既不是在他人面前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也不是在她面前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双凤眸轻轻闭合,他双手合十,同她一样,跪在蒲团上。
主殿房顶高悬、阔朗旷远,袅袅香烟自神像膝前的莲座前蔓开,浮在微凉的殿风里,不浓不烈。
高窗处斜漏入一束日光,穿过烟霭落于青砖,晕出浅淡的光斑,殿中香客或凝神欣赏、或小声交谈,在这一刻,鱼灼音感觉自己好像不是修士,没有灵力,她也只是与这群怀揣着希望的香客一般,是尘间过客罢了。
待鱼灼音回过神,她才发现,商兰烬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透过二人之间萦绕的烟尘凝凝望着她。
这是第三次与商兰烬一同许愿了。
说好的,解决完子女庙的事,便带他回家看娘亲和爹爹。她好像……变得有些离不开他了。
二人从蒲团上起身,将位置让给身后的香客,鱼灼音拉着商兰烬走到殿里一处无人的角落,悄声问:“你会阵法之术吗?”
商兰烬摇头。
鱼灼音一时有些泄气:“我只学过一点皮毛,那我先试试,看看能不能将阵眼找到。”
说罢,她背过手,用衣袖遮掩着指尖动作,丝丝缕缕泛着绿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溢出,轻绕过她的裙摆,渗进主殿地下。
她闭上眼睛,将神识注入灵力,探查着主殿四周的灵力波动。
过了半晌,鱼灼音睁开眼。
她抬眼,觉得奇怪:“阵眼好像不在这里,我找不到异常。”
按理来说,方才看见的树枝与落叶都不寻常,这里的磁场绝对有问题。
但她却探不出什么异常,只能说明这布阵的人修为在她之上。
忽地,鱼灼音目光一滞。
方才那妇人牵着名为阿沅的小童从侧殿出来,小童手中拿着一枚缘牵,妇人面上瞧着是如释重负。
脑中这妇人的话闪过:“实在抱歉,自从孩子他爹走后,孩子性格就变得有些顽劣……”
她记得,这妇人说过,阿沅也是从这庙里求来的。
买糖葫芦的老伯也说,陈府原先有个女儿,可自从那带灵根的儿子出生后,女儿便不见了。
直觉告诉鱼灼音,这子女庙之所以能真的“赐子”,怕都有相应的代价。
思及此,她心中定了定,将所有推断都告诉了商兰烬。
“偏偏……我修为不够,拿这阵法无能为力。”
鱼灼音在心里思忖着,先抄近路回去见娘亲和父亲,再回药谷,将这事告诉师尊,请师尊出山解决。
“你可有时间?”说完自己的打算,她看向身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少年。
商兰烬点头。
“那便先走,我……”意识到什么,鱼灼音干脆噤声,只拉起商兰烬的手就往外走。
方才拜庙、探查阵眼都花了不少时间。江吟雪二人先他们半柱香的时间离开,她不确定他们走到哪儿了,但一定还没到江府。
在拜神之前,她便想过,江吟雪和温梨初在禾夏城停留这么久,这任务还能出现,便说明他们还没回过江府。
江吟雪见到商兰烬,明显比之前更加冷漠。且离开得匆忙,定然也不是赶着回府,而是与他们一样,被某些事绊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与她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有关。
那件事……于她也只是猜测。
鱼灼音定了定心神,既然阿鲤没宣告她的死亡,便说明她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