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子女庙,鱼灼音特意将商兰烬拉在一棵榕树下停着。她环视四周一圈,才踮起脚在商兰烬耳旁悄声道:“你能御剑带我去江府吗?”
上次在秘境里,还说出来要他教她御镰刀呢,只是后来闹了不愉快,她忘记了。
眼下鱼灼音不确定商兰烬会不会答应,有些紧张。
商兰烬神情不变,甚至眉眼间笑意又浮了出来,他垂眸看向鱼灼音焦急的眼神,问道:“去江府做甚?”
她断不可能告诉他是去做任务,可寸步不离地相处这么久,她也算摸清了商兰烬的脾气。他很聪明,根本不可能被糊弄。
眼下时间紧急,鱼灼音也来不及谨慎地编造一个借口,只好随口胡诌:“江道友也是仙界修士,这件事若是真有蹊跷,还是告诉他们的好。”
说完,她还忙补上一句:“不然伤害了更多百姓就不好了。”
商兰烬没有说话,她解释时,就静静地望着她,直到鱼灼音说完最后一个字,唇边才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
见他应下,鱼灼音没有细想,只安静地站在树下,等他拔出佩剑。
商兰烬轻声唤道:“濯缨。”
鱼灼音本就焦急,站上玉剑后,空气中骤然变寒的风吹过,商兰烬的声音模糊在空气中,她没听清,只当是在唤她。
“怎么了?”
谁料脚下一阵踉跄,她忙不迭抱住他的腰。
商兰烬浑身一僵,声音染了笑意:“我的剑叫濯缨。”
濯缨,灼音,鱼灼音微微一愣。
她张口要说什么,却被迎面而来的风打断。
冷是次要的,为了避人耳目、引起轰动,商兰烬御剑高度比以往要高,她根本不敢左右环顾,视线牢牢锁在商兰烬身上。
上回从他剑上掉下去,他还生了一番气。思及此,鱼灼音默默收紧了环在他腰侧的手。
商兰烬常年练剑,背部线条硬朗却不失美感,腰线利落沉静,用玉冠束起的长发发梢被风吹起,轻轻刮过她鼻尖,痒意细微,
隔着一层布料,鱼灼音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呼吸起伏,一收一放,都带着他独有的、干净又坚韧的雪松香。远离地面带来的紧张感渐渐减弱,鱼灼音鼻尖轻抵在他后背,小心翼翼看了眼地面。
平日里温馨平和的禾夏城骤然缩小成密集的圆点,随着剑身缓缓下沉,一抹朱红渐渐清晰,青瓦覆雪,白墙映日,熟悉的江府轮廓一点点浮现。
风掠过脸庞,榕树叶沙沙作响。
濯缨剑身轻颤,二人稳稳落地。
商兰烬收剑而立,江府朱漆大门紧紧闭着,与高府相同,门前侍从瞧见二人走近,露出警惕姿态。
“我是江师兄的师弟,剑阁商兰烬。”
禾夏城不是没出过修士,但天生剑骨的确是只有一个江吟雪,听见是自家少爷的师弟,侍从本还生硬严肃的脸色顿时变热络。
只是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鱼灼音。
鱼灼音当即会意:“药谷鱼灼音,江道友的同辈。”
“剑阁”、“药谷”这些词汇人间界并不常见,但……侍从看向眼前少女。
梳着两只圆软的丸子头,乌发束得干净,一身柳绿衣裙贴身却不紧绷,一举一动就像一捧刚抽芽的新柳。
眼下眉眼弯弯地望着他,只这一眼,侍从便知他们绝非凡人。
侍从拉着门环将门推开。
“江师兄回来了吗?”商兰烬跟在侍从身后,状似无意问道。
“公子要回来吗?”侍从瞪大双眼,全然不知江吟雪在禾夏城的事。
他虽不曾见过公子,可公子的形象在他们眼中一直都是举世无双的存在。
家中夫人可说了,天生剑骨,这放在三界来看,都是无可比拟的。
侍从一时激动,忙招呼院中侍女为二人引路。
“此行前来,是为了拜访沈夫人。”鱼灼音向侍女说了缘由。
侍女点头,走在前面将二人带进了主殿。
一路上,鱼灼音悄然打量着江府环境。
草木瞧着比记忆碎片里还要旺盛些,装潢倒是无甚变化,十几年过去,只添置了些从前未见过的珍贵物件。
另一头的沈韵琴,一听下人禀报有仙人来访,忙收拾衣衫赶出来接见。
鱼灼音商兰烬前脚落座,她后脚踏入主殿。
扎着丸子头,瞳色清亮,正望着她的少女一眼将她视线吸引。不知为何,对方看她的眼神并不陌生,可她的确是第一次见吟雪在仙界的朋友。
沈韵琴硬着头皮挤出笑容点头,视线移到少女身旁的绿衣少年身上。
对上对方眼神,蓦地,她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