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是风力或者日照影响,也不可能。
因为这阶梯两侧的杨树树枝都是弯的,且弯的方向一致。。
又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鱼灼音盯着枝头一片摇摇欲坠的树叶,心中有了猜想。
若说只凭树枝不能判断此处怪异根因,但……再看这叶子,她便是明白了。
“你怎么这么聪明?”
风是从寺庙门口灌来的,而这树叶落地的方向,却始终与风向背道而驰。
若非阵法扰乱此地磁场,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商兰烬捏了捏牵住的温暖掌心,他知她悄悄释放灵力的小动作,同时怕自己冻着她,也暗自运转着法力。
“被你传染的。”
此话一出,鱼灼音心底那点对他有事瞒着自己的不满也彻底消失了,他今日不仅不呛她,方才在那小童面前还替她说话,真是难得。
心中高兴,她傲娇看他一眼,任由他牵着,往主殿走去。
刚跨过木门槛,便迎头撞上一人。
熟悉的皂角香袭来,这味道熟悉,还未等鱼灼音反应过来,身侧的人便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师兄。”
浓烈的雪松气盖住皂角香,鱼灼音面对面贴在商兰烬胸膛上,入眼一片漆黑。
商兰烬抬眼看向从里一前一后出来的两道身影,语气不算客气。
江吟雪没想到会在此处碰上二人,身形一顿,朝商兰烬颔首,眸色冷淡地点了点头,视线移到少年怀中的人背影上,嗓音清冽:“鱼道友。”
听出声音主人身份,即使心中再不愿,鱼灼音也不想失了礼数,当即要从商兰烬怀中撤出来,她双手抵在他胸前,触到一片冰凉,正要用力,却听身后一声:
“鱼道友与师兄,还真是佳偶天成。”
温梨初的声音含着笑意。
鱼灼音听见,只默默腹诽:应当说是佳偶钱成更适当些。
这下两人都开了口,她断不能再一言不发,指尖使了点力,从商兰烬怀里挣脱开。
力道不大,商兰烬仍然贴在她身后。方才被抱得太紧,鬓边碎发乱了几缕,飘在眼睛前面,有些痒意。
她浅笑着开口:“江道友与温道友也是师兄妹情谊深厚,配合默契。”
说完,她便抬手去理碎发,只是还未碰到发丝,便又被人抢了先。
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她抬眼望向它主人。
商兰烬一副举手之劳不必多礼的神情,见她看他,将几缕碎发依次给她别到耳后,才气定神闲地收手,
鱼灼音无奈,心下感慨,自从她亲了他一回,这几日他算是越来越张狂,简直是变本加厉地在她身上作弄。
两人之间仿佛自带着一层无法打破的结界,江吟雪冷眼看着,也不欲再问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子女神庙,牵过温梨初的手便要离开。
倒是温梨初在被牵走前,回头问了句:“鱼道友,你与师兄怎会来此地?”
说完,视线落在二人亲密无间的距离上,像是想到什么,眼神瞬间变了味。
见她如此,一向冷静的鱼灼音也忍不住浮想联翩,她脸一热,忙解释:“遇到些事,我们便来探探。”
话音落,她突然想起阿鲤告诉她的新任务,忙追问道:“你们可是要回江府?”
温梨初早已在记忆碎片里同她坦白过身份,见她问起,心下顿时了然,却也没遮掩,浅笑着应道:“是,师兄难得来人界一趟,便想着回府住上几日。”
既然阿鲤没有扣她气运,鱼灼音便知道,温梨初他们前几日应当也还没回府。虽不知他们是被何事绊住了,但听温梨初回得真挚,便也不觉有他。只是心下暗暗发紧,若不赶在他们回去之前,去给沈韵琴介绍自己,她怕是就要因气运扣光而死了。
与温江二人道别,鱼灼音心里念着做任务,牵起商兰烬的手就往里走。
主殿香火缭绕,鱼灼音排在前面的香客身后,抬眸注视着主殿供奉着的人像。
这尊人像高约五米,是一位戴着花环、端庄慈祥的女子。
鱼灼音凝视着这女子的眼睛,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只是还未等她回忆与相像,便已经排到了自己。
她从案上拿起六支香,递给商兰烬三支。
谁料商兰烬只是将香接过,却迟迟没有点燃。察觉鱼灼音的疑惑视线,他语气随意:“我身体有疾,拜了也没用。”
身体有疾?鱼灼音见他唇边笑意,立马反应过来,他这是在与她翻圣莲寺的旧账呢,她那时为了博得终渡师父的信任,才胡乱诌了这么一个谎,谁知道他居然记到现在!
但后面还有香客在等,鱼灼音也不想别人等久了,她向前一步,因为身高差异,与他说话只能踮着脚尖,商兰烬瞥见,弯了弯身。
“你别说胡话,你是我的道侣,我不会让你有疾的。”
独属于鱼灼音的草木香萦绕鼻尖,少女带着些软哄的呢喃落在耳边,绵软又勾人。
商兰烬眼神暗了一瞬,怕她摔倒,本就虚扶着她的腰,眼下顺势靠在她肩上,轻声道:“有疾。”
气息落在鱼灼音耳朵上,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不相信地抬眼看他:“什么疾?”
商兰烬与她对上视线,却并未停留,反而从她眉眼间一寸一寸地下移,直到落在她的唇上,才轻声开口,一字一顿:
——“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