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被黎宿带着去了商场的厕所，他不是真想上，只在洗手台那洗了把脸。

一想到黎宿还在外面等他，他就觉得荒谬，哪有成年男人真等别人上厕所的啊。

他站在镜子前，等脸上的水风干。

厕所来去的人不多，林朝从镜中看到一个染着黄头发二十多岁的男人打着电话走进来。

男人虽然头发是黄的，但身上的西装穿得很整齐，手腕上的表看起来价值不菲。嘴里说着什么，林朝听不清，但男人的样貌他看着格外眼熟。

名字都要到嘴边了，但林朝硬是没想起来是谁。

那男人不是很敏锐，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林朝在看他，挂了电话无意间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才发现林朝。

他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不爽的神色，目光移开镜子，转头看向林朝，正要说什么，整个人却猛然怔住。

“卧槽！”男人几乎要蹦起来，“卧槽我见鬼了！？”

林朝往后退了一步，男人围着他转了一圈，嘴里念叨着：“不对不对不对，不太一样，不是……”

男人的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一些，林朝微微睁大了眼，试探着朝他问道：“姚尧？”

此时厕所正好没人，静悄悄的，林朝见男人没回应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但不对啊，他认错就算了，这男人刚刚明明也是一副见过他的样子。

林朝换了个称呼，叫道：“Kai？”

“……真是你啊？”姚尧神色复杂，更多的是不可置信，“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变这样了？”

林朝笑了笑没说话，这话他不好答。

他都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记忆不全，连这具身体都不是他的。还好样貌和他很像，不然每次照镜子都要被吓死。

黎宿把镜子拆了，他没在家里找到其它镜子。

“你怎么瘦成这样？黎宿呢？他破产了？”姚尧看着还是有些怀疑，“不对啊，我爸前段时间还让我去拜访他呢。”

“没有，他在外面等我。”林朝指了指厕所外。

姚尧脸色瞬间有些一言难尽，好半晌才说：“哦、哦，你们感情还是这么好。”

接着就是沉默。

姚尧似乎是不知道该继续和他说什么，但林朝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信息，便开口邀请到：“我们在那边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姚尧怔了一瞬，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还是在之前那家餐厅吃吗？”

林朝哪知道是不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他眨了下眼睛，说：“那当然，一起吃点吧。”

“好啊！”姚尧笑道：“这么多年，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理我，我还以为我们以后再也说不上话了。”

林朝也跟着他笑，不正面回答这个他答不上来的问题，他现在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哪知道为什么之前的自己不理他。

“阿姨现在怎么样了？”林朝换了个话题。

厕所人又多了起来，姚尧说：“我们出去说吧。”

林朝点点头。

“我妈前年就去世了。”姚尧脸上带了点悲戚，但不多，语气中满是释然，“让她多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感谢你和黎宿。”

这也是为什么林朝六年不搭理他，他再次见到林朝依旧热情如初的原因。不搭理就不搭理吧，可恩情是真的，他没法做到视而不见。

林朝说：“交易而已。”

这话说出来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姚尧却更觉得感激，对他来说，二百万买他妈多活几年，那肯定是他占了便宜。

二百万能干什么？一辆车都买不到。

“不说这个，你这些年干什么去了？我在曲城都没碰见过你。”姚尧边走边问，“我之前问黎宿，他也不说。诶？黎宿呢？要不要提前和他打个招呼我再过去。”

回答不了的问题林朝就不说，他快步走出去，指了指站在前方的黎宿，“他就在那呢。”

林朝一出来，黎宿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他身上，但黎宿没迎上去。虽然他很像，但在厕所门口这样做，看着实在有点傻。

商场人来人往，黎宿却总是能从人群中一眼看见林朝。

……以及他身后那个黄头发男人，好像是叫姚尧？是姚正华的儿子，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但黎宿记得姚尧联系过他，问他林朝在干什么。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好像是“阿朝在睡觉”。姚尧还问他怎么大白天的睡觉，黎宿觉得他很烦，没有再回复他，转头见到林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的样子，心中又忍不住难过起来。

转眼间，林朝和姚尧都已经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