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去偷你的蛊？”季长舸挑了挑眉，“再说了，谁能从你手里偷东西。”
黎宿没话说，他总不能说，是林朝无聊，非要扭着蛊身四处跑，他拗不过，也舍不得，才让林昭钻了空子。
但林昭为什么要偷蛊，他还真不清楚。
“他有没有事？”黎宿略过这个话题。
“事情可大了。”季长舸撇撇嘴，说：“那身体原本的主人并没有死，迟早会把林朝的魂挤出来。”
黎宿的手不自觉握紧，冷声道：“要杀了他？”
“杀他！？”季长舸瞪他，“我有道士证的！我是正规道士，不干杀人放火的事。”
“那你是什么意思？”黎宿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还是原计划，林朝的身体你没丢吧？选个黄道吉日，我给他把身体换了。”
季长舸说得轻松，但这个中艰辛，只有自己知道，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林朝的魂魄都没能回到身体里。
卧室内传来轻微的声响，黎宿迅速转头看过去，“好，别在他面前提这事。”
“知道知道。”季长舸拧开瓶盖，喝剩下半瓶水，“不过……你是不是给他用了什么东西，我怎么看着那么不对劲呢？”
黎宿本来是不想回答季长舸这个问题的，但他沉吟了片刻，还是开口道：“他身体里有我的蛊，现在只有十八岁之前的记忆。”
“这又是为什么？”季长舸不解，而且对此事持反对意见，“他魂魄本来就不稳，你这一只蛊下去更是雪上加霜，给我平白增加换身体的难度。”
面对季长舸的责问，黎宿不语。
再次见到林朝时心里的彷徨恐惧，黎宿没法说给外人听，他怕林朝见到他就要跑，跑不了就要死。
“更何况之后躯壳一换，你的蛊照样要失效。”季长舸冷冷一笑，“到时候你怎么办，再种一只蛊？”
“和你无关。”黎宿并不朝他看，目光锁在卧室门上。
“行，行。谁让我欠你的。”季长舸斜斜靠在沙发上，颇有些幸灾乐祸道：“反正魂魄受损的又不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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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出来时，见到的便是两个男人坐在沙发那不发一言的景象。
那个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男人，应该就是黎宿昨天说的，要来家里做客的朋友。
这个男人话不多，只笑着和他打了招呼。黎宿倒是难得地看起来呆呆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林朝推了推黎宿的肩膀。
看你怎么睡个觉都把自己睡成个可怜兮兮的模样。黎宿心里想着，泰然自若地收回目光，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他叫季长舸，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黎宿打电话订餐，并不准备出去吃。
“哦，好。”林朝见两人都不说话，以为自己在这打扰到他们，便说：“你们有事要说吗？我去房里自己玩会？”
“不用。”名叫季长舸的男人神了个懒腰，将搭在胸前的马尾扒到身后，“我们没什么大事，我这次过来是想和你们一起去重云寨，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过两天。”黎宿说。
重云寨的工作现在有张希元，公司也有其他助手，黎宿挪了半个月的时间出来。
“过两天又回去吗？”林朝有点惊讶，昨天才来的曲城，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
“嗯，有点工作要处理。”黎宿亲亲他的手，说：“饿了没，先去洗漱，早饭马上就能到。”
林朝不饿，但还是点了点头，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被拆掉了。
“……”
林朝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他这具身体肯定有问题，不一样的身体、不一样的脸，还有昨晚那种强烈的拉扯感，让他有了个不成熟的猜想。
这具身体真不是他的。
昨晚林朝满脑子都是“黎宿的爱人不是我”、“这房子里住的不是我”……这些想法几乎让他精神崩溃，混乱中反而忽略了一些细节。
直到现在，看到这块缺失了镜子的墙，林朝才意识到，对于他身体的异样，黎宿是知情的。
但黎宿不会告诉他，不然早在重云寨的时候就说了。
那他该怎么办？他原本的身体在哪里，他还能不能回去？最重要的是，他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呢？
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除非他能找回自己中间八年的记忆。
等等，林朝猛然间怔住，他现在怀疑，自己失忆这件事，可能也和黎宿有关。
他在重云寨逛过一圈，寨子里根本没有大的医院，也没有专业的脑科医生能为他做出醒后会失忆的猜想。
而他醒来的第一时间，身边就是黎宿，黎宿对于他的失忆也一点都不惊讶。
可黎宿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真的是黎宿的爱人吗？
林朝坐在马桶盖上沉思了会，拿出手机点开杨婕的聊天框。
【杨婕，你觉得我和林朝以前是什么关系？】
杨婕：【……神经。】
【好吧，我不是黎宿，我是林朝。能问问我以前和黎宿是什么关系吗？】
杨婕彻底不理他了。
林朝叹了口气，将手机里那张合照发过去，【杨婕，这张照片是你拍的吗？是什么时候拍的？】
杨婕：【说真的，黎宿，你去找个医生看看吧。你装林朝装得一点也不像，不要再用他的账号发消息了，他死了就是死了，再怎么模仿，这也不是他真实活着的痕迹。六年了，我受够你了。】
他死了就是死了……
林朝死了……
我就是林朝，我死了……我死了！？还死六年了？
“……”林朝逐字逐句地研究杨婕话里的意思，他没在对话框里看到黎宿发的消息，最晚的一条消息在六年前。
是黎宿给他手机之前删掉了一些其它的吗？
过了几分钟，杨婕再次发来一条信息：【高考结束的时候拍的。】
高考结束……高考结束……
林朝的头突然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