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当天，黎清和楼于明一起出现，亲自送两人去考场。

楼于明恢复得不错，完全看不出来有自杀过的虚弱，脸色虽然苍白，但步履稳健，还是不怎么说话。

比起楼于明的冷漠，林朝能看得出在黎清心里，比起高考成绩，她更关心他和黎宿的心理状况。

她怕两人紧张。

从十四岁起，林朝就再不会为考试而紧张，他更担心的是，能不能和黎宿上同一所大学。

黎宿成绩很好，但流云县的师资力量和曲城根本没法比，这段时间太忙，林朝也没有了解过各个大学的分数线，不知道两人能上哪所学校。

高考持续两天，林朝是最期待出考场的学生之一。

他和黎宿不在一个学校考试，考完后先和黎清汇合，在校门口等了二十分钟，黎宿才来。

为了庆祝两人高考结束，黎清提议去餐厅吃饭。

今天日子特殊，餐厅几乎都爆满，几人跑了好几家都没有位置。

黎宿跟着导航带三人去到一家位置稍微偏一点的小饭馆，没想到人比其它餐厅还要多，应该是味道很好，才会愿意有这么多人不远而来。

等位要一两个小时，还不如买点菜回去吃算了。

“林朝！”正要离开时，黎宿突然听到有人叫林朝的名字。

回头看去，是杨婕，她在饭馆二楼朝几人招手。

“杨婕。”林朝也向她招手。

“现在这个点订不到别的餐厅位置，你们要不要上来一起吃，我这里有个包厢！”人太多，饭馆吵闹不堪，杨婕怕他们听不清，只能扯着嗓子喊。

林朝还没回答呢，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杨婕！你不是说没位置了吗？！”

是高峰。

“我才不要跟你共用一个包间！没礼貌的家伙！”杨婕声音更大了。

高峰气鼓鼓地离开，像是没看见林朝一行人。

严格来说，从天台那天晚上起，他就再没和林朝说过话。

他没有告状，也没有再找林朝麻烦，就像是忘了天台上发生的事，眼睛里再看不到他这个人一样。

林朝看向黎清，“黎阿姨，我们要上去吗？”

“去吧，不要辜负小姑娘的好意。”黎清一手挽在楼于明胳膊上，脸上挂着笑容。

包厢不大，打开门里面只有杨婕一个人，反倒是他们人更多，林朝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家饭馆是我妈开的，今天高考结束，她特意给我留的一间包间。”杨婕招呼他们坐下，她今天穿了条短裙，头上扎着小辫，说起话来头发也跟着甩动，“但店里太忙，他们没时间上来陪我吃饭，我刚好看见你们，就想着还不如和同学一起吃。”

“我们也是找了好久，都没看到有空位。”林朝说，又指了指黎清和楼于明，“黎宿哥的妈妈和爸爸。”

楼于明看着很年轻，不像爸爸，反而像年龄差大一些的哥哥。黎清若是染个头，看着倒也年纪不大，就是花白的头发有些奇怪。

“叔叔阿姨好！”杨婕和他们打过招呼，半天，她忍不住凑近林朝，小声说：“原来你真是黎宿的弟弟啊，我还以为你们是……”

林朝歪头问她：“以为是什么？”

林朝瞳孔黝黑透亮，一脸单纯诚挚，杨婕面上闪过一丝闪躲，心想自己怎么这么龌龊，人家兄弟俩都没想到这方面去。

她咳了一声，道：“嗨呀，没什么没什么。”

林朝故意盯着她，过了两三秒才哈哈笑起来，“你是不是以为我和黎宿哥是情侣？”

他声音不算小，杨婕缩起原本挺直的腰背左右看了看黎宿的父母，“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包间里没有人觉得这是不能说的，黎清甚至很是惋惜地对杨婕说：“可惜了他们不是情侣，不然也算是青梅……不是，也算竹马竹马。”

李婉萍九泉之下应该要瞑目。

黎清自己感情生活不顺利，自然会为小辈以后的另一半而担心，黎宿是自己亲儿子，林朝是李婉萍的儿子，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虽然在她看来两人的能耐都不小，但再厉害的人，都无法征服所有山峰，总有一处峭壁需要他躬身攀援。

特别在感情这一块，譬如她自己，即便她能控制住楼于明的身体，但她在这段婚姻中真的占上风吗？

她由衷地希望，杨婕的话能成为现实，两个知根知底的孩子，总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楼于明二号要强。

可惜，这俩孩子都不开窍。

林朝不觉得可惜，“黎宿哥，不听她们的，结了婚都会分开，但当兄弟就永远不会分开。”

黎宿：“……”

你说是就是吧。

黎清无法反驳，杨婕惊叹于他的奇葩理论，硬是要给他上一节思想教育课，要告诉他不是所有夫妻都不得善终。

但她妈端了菜上来，打断了她的发言。

林朝得意地朝黎宿眨了下眼睛，然后倒上一大杯饮料，恭贺自己的发言第一次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以及被迫认可。

“林朝，你们以后准备去哪里上大学？”杨婕问，“你成绩那么好，应该很好选学校吧？”

“要去曲城。”林朝没有思考，“学校还没想好，但是我会去曲城。”

李婉萍的墓，和她的遗产都在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