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她的舞姿更恣意飘渺,如振翅高飞的鸟充满挣破牢笼的力量和决心。”
明途侧着脸看我,他苦笑一声,“自我登基后,他们都不敢在宫里跳舞,怕我触景生情。”
“傻瓜,那是因为他们把你当天子,怕你敬你,但你是我的哭呜呜,只有我懂你。其实我也没看过追云姨姨跳舞,不过我听我妈妈说过她的舞姿独一无二,看过的人皆会感怀伤情,与她同乐与她同悲,她是艺术家,是舞蹈大师。”
“在这里,她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舞姬。”
“所以妈妈才一心要带她离开这个时代。”
“……”明途低垂着眼睛,说道,“玥儿,对不起。”
我一把搂住赵明途,看着他说道,“你在说什么傻瓜,傻瓜。”
将垂帘放下,我轻轻吻着男人柔软的嘴唇,他继而紧紧搂住我的腰,用力回应着我的吻。
不小心踩到裙角,我们摔倒在地,我扑在他身上,听到他轻声说,“玥儿,不生气了好吗,别不理我。”
“我正打算好好色诱你,所以现在不生气了。”
“……”脸有些红了,赵明途的眼睛看着我的锁骨,他的手轻轻抚摸我的耳侧,“玥儿,我想要你。”
“如果可以我会给你我的一切。可眼下我得去换更重要的东西,抱歉。”
“我知道,我知道的玥儿,我们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我解开男人的衣服,抚摸着他不那么健壮,却紧实分明的胸腹,俯身亲吻他的胸膛,他的喉节,他的耳垂,在他急促的喘息中我低声道,“我也想要你,哭呜呜,想要你拥抱我。”
赵明途吻着我,“玥儿,我爱你。”
我不顾一切抱紧明途,我听着他在我耳边肆无忌惮表达着爱意,我忘记自己说了什么,我当然爱他,我爱他胜过我的生命。
后半夜半梦半醒间,雨好像停了。我们就这样望着彼此,赵明途将我额头间的头发拨到耳后,“玥儿,你好棒。”
“等我从雍州回来。”
“你要小心,就算有二哥在,你也要小心。”
“我会的,你要乖乖等我回来和你一较高下。”
赵明途笑道,“我中了你的美人计,轻易就答应了你。”
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哭呜呜,你别对我太好,万一哪天你突然对我不好了,就该轮到我哭了。”
“我啊,发誓永远不会让玥儿哭。”
“嗯,我相信你。”
沉溺于梦中,暂且忘却痛苦和悲伤,这世间仍有片刻欢愉值得眷恋。
我醒来时天又开始下雨,身边人已经离开了。我撑着伞回到家,白小白有些紧张地远远看我,并不敢贸然上前来。
在温水中泡了很久,我仍有些困倦,已经八月了,这场雨后,也许就不会那么热了。下午我回到宫里叫来玉珍叮嘱了她两件事,一件有关迎蓁的侍卫乐正景,务必把此人给我盯好了,一件有关燕贵人,如果她仍旧频繁惊扰太后娘娘,便将此事告知张继。玉珍最好的一点就是她从来不多事,她知道我这么安排不仅是我的意思,更是皇上的意思。
夜深后,我奉旨前往昭阳殿。接皇上旨意,我将作为随和亲团出使的女官之一送同庆公主去小车国,出发日期定在两天后,八月初三。
我接了旨,扫了一眼在场的高佑,、赵泽荫,以及礼部侍郎季江涛、鸿胪寺卿贺尘戈。贺尘戈并非大梁人,他自祖父一代便从隔海相望的瀛洲国迁居而来,因熟悉多国历史文化以及语言,从高宗时就担任鸿胪寺卿,此次由他担任正使,三岔大营信武将军兆业为副使,赵泽荫为护送使,照顾同庆公主的任务主要由教习女官兰芝姑姑负责。而我,无正职,只负责一路阅视和亲使团,及时向皇上禀报要情。
事毕,我与赵泽荫留了下来。摊开地图,赵明途说道,“此西去你们都带着其他任务,务必谨慎行事。”
“臣遵旨。”赵泽荫指着雍州小林县说道,“小车国哈吉阿将军将在这里与我们会合,国主阿加帕将亲自在白马关迎接使团。”
“哈吉阿?落日将军,不太吉利啊。”
赵泽荫愣了一下,瞪我一眼,“黄大人,慎言。”
倒是赵明途抚掌大笑起来,“一正,日出怎么说?”
“哈吉克。”
“着信给小车国主,叫他派个日出将军来,告诉他我大梁的公主只能由朝阳相伴。”
“这……臣领旨。”
“去做准备吧,朕等着你们回来过丰穰节。”赵明途背过身去。不再看我和赵泽荫。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再上前一步,可已经不行了。
“臣会在节前回来,请皇上一定要保重龙体。”
眼角有些湿润了,我扭头赶紧出了昭阳殿,生怕自己多停留一秒就再也难以离开了。
还有两天,我没什么要准备的,兰芝是宫里的老人儿了,会把一切安排妥当,唯独不好的一点是她很严格,又有点啰嗦,盘算着再去和余清打个照面,我正往太医院去,被赵泽荫一把拉住胳膊,他四处张望一下,将我挤到无人的角落里。
“你这个家伙,皇上跟前乱说什么。”
我一头雾水,仰着头问,“我乱说什么了?”
“什么日落日出的。哪儿给你找个日出将军,胡闹。”
我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这小车国本该由国主亲自来迎公主出嫁,怎得在关外迎接,本就不合礼数了还派个不吉利的将军来,我哪里说错了,至于换谁来是他们要考虑的事。”
赵泽荫突然笑了起来捏捏我的脸,“我看你是小肚鸡肠,伺机报复阿卡娜烦扰你数日之仇。”
“可不是么,要不是阿卡娜,我也不会被王爷为一点小事就又是用枪又是用刀指着,差点小命不保。”
“……果然是个小女子!如此记仇。”
“诶,我还有事要去太医院,走了。”
伸腿拦住我,赵泽荫将我推到大树后,搂住我的腰俯身问,“老实交代,你怎么说服皇上的。”
“还能怎样,牺牲色相,王爷你又不是没听到过那些风言风语,自任内政司司正以来这流言蜚语就没断过,既然都这么传不如坐实了,也不算白担了这冤枉。”
“皇上可看不上你。”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问正在笑的赵泽荫,“为何看不上?”
“第一,你年纪大了,第二,你相貌平平。”
一股火气噌地冒上来,我给了赵泽荫一拳,“多谢提醒!”
笑得有些大声,远处有巡逻的灯光靠近,我连忙捂住赵泽荫的嘴,他倒不紧张,拉开我的手牵住,“走吧黄大人,陪你去太医院走一趟,一会儿送你回家。”
“我可不会谢你!”
“老实说若不是为了你师傅,你会不会想跟着我去雍州。”
我解开头发,说道,“是有这个打算,主要不放心王爷你的安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真是——怎么说呢,吃饱了撑的。”
赵泽荫不动声色摸了摸我的后脑勺,他轻声道,“人不能总生活在安稳中。”
“也罢,我会保护你的,放心。”
“哦?有你站岗,那我负责呼呼大睡就行了。”
“知道了知道了!”
余清今晚当值,他知道我即将去雍州很是担忧絮絮叨叨叮嘱了很多事项,我也跟他说了徐鸮去了曲州一定会带有用的情报回来。
一时间有些伤感,我只得赶紧离开了免得哭出来。刚出门。余清连忙跑出来递给我一个不到掌心大小的盒子,说里面是一颗极效回魂丹,只能在生命危垂之际使用。我点点头想上前抱他一下,还没碰到人就被赵泽荫一把拎开。余清冲我点点头,看着我亦步亦趋离开。
“注意点,这是宫里。”
我把回魂丹揣好,有些哽咽道,“他是我师兄,是我的亲人。”
叹了一口气,赵泽荫拍拍我的肩膀说道“走吧,回去休息,马上要出发了。”
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我放心不下莺儿,再三叮嘱她遇事一定要镇定,如果真的遇到难以解决的事就去高府求助,或者去荣亲王府找留守的苏力。莺儿拍着胸脯叫我放心,她一定会把大家都照顾好,这个才十几岁的丫头,真的长大了。
当然,这个笨丫头算账不太行,还得多学习。
出发前一晚,我照例去高府向高佑辞行,他并不知道我这次其实是为了找桑鸿去的。
也不知何时起,就算高佑不在,我私自去逐月轩也没人阻拦我了。当然我也不敢乱翻,因为阿苏那其一定在某处盯着我。
等了半个时辰高佑才回来,他看上去有些疲惫,这段时间高迎远去北州办差,高迎盛带阿苏胡图出远门,少了为他分忧的人,确实辛劳了许多。
“义父,这次去雍州可有什么要我办的差事?”
“没有。你自己注意安全。”思考良久,高佑又说,“你可还记得曹睿。”
“当然,他护送官银去丰州,结果护送不利在洛川被劫匪所杀。”
高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了一下,“知道皇上为何派他去?”
“……一正不敢揣测圣心。”
“一正,且不论一个人是否有真学实干,如果他不忠不孝、朝秦暮楚,就不可留之,记住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高佑,他指的是曹睿不假,可曹睿已死,他暗示的又是谁,不会是在敲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