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操祖业

“珀尔萨，别把我想得那么傻，安东尼有他的理想国，我们也有。”安洁莉娜肆意地躺在床上，双手张开，怀抱着才搜刮来的钱财，另一只手一遍一遍地计算着这些钱的数额，格蕾丝则在一旁静静地帮她拿着电话筒。“免得他和德·菲切尔家的混小子把我看扁了！”她一下子把手里那张面值100的绿银钞握成了一个纸团。

“可是，安娜，你要怎么做？”珀尔萨担心地说。

安洁莉娜本来承诺过不会把底牌的事情说出去，但此时她认为既然是合作就应该给出一些建议，沉默了一下，接着笑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秘密。”

珀尔萨支开了身边所有的仆人，独自走回了自家的小阁楼上——那是一个指挥塔台。她在塔台上吹着大风，硬着头皮听完了那个故事。

听完，她缄默了一阵，然后冷静地说：“你要我做什么呢？”

“重操祖业怎么样？”安洁莉娜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不用告诉另外三个人，尤金和伊莲恩现在都不当家，赛莲妮......这次行动大概没有她什么事。”

珀尔萨沉默地点点头，但安洁莉娜能够感知到对方的态度。她言简意赅：“那就这样。我希望你能在德·卡拉莫苏的舞会上给他们那群无聊的人带来一点儿小小的震撼。就这样，再见。”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她刚想要舒舒服服地在钱堆里躺下来，房门却突然被打开。安东尼一脚踢开了房门。

这一次，安洁莉娜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略带挑战地说道：“安东，我不知道你会来，真希望我打电话没有打扰到你。”

格蕾丝知趣地离开了。

“我没空陪你瞎聊，我只是来告诫你，你该长点儿心眼！”

“洗耳恭听。”安洁莉娜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起身倒了一杯热红酒暖暖被寒风冻透了的身子。

看得出安东尼的确是懒得废话，开门见山，“听好，你该防着点那个叫赛莲妮的人！”他阴狠地看向妹妹，“伊莲恩·道金斯和尤金·德·罗歇都是无力当家的次子，他们想要通过帮你做成事情而翻身——虽然愚蠢，但倒还可以理解。珀尔萨·卡尼梅耶林常年发动战争，却始终都是在帮德·卡拉莫苏家赚钱，想要反叛也是正常的。唯独赛莲妮·卡迈兰——她姓卡迈兰，她是德·卡拉莫苏夫人的亲侄女，也是罗莎的表姐——她没有财产分割的困扰，同样，也没有帮你的理由。”

安洁莉娜愣了好一会儿，冷冷地说，“我要防着谁不需要你来提醒。你说的这些因素里句句不离德·卡拉莫苏家，但目前为止，和仅剩的唯一一个德·卡拉莫苏走得最近的是你——安东尼·莱沙。”

“你这个小疯子——！！”安东尼愤怒地低吼。

“你说完了。滚吧。”安洁莉娜哼笑了一声。

安东尼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就在他离开后，安洁莉娜控制不住越发颤抖的手，干脆使出浑身力气，把手里的酒杯砸向地面，砸个粉碎。杯中的酒发红，此刻也喷溅出来，有一瞬间，安洁莉娜幻视成了那几个死人生前最后一幕。她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心与眩晕，把自己蒙在被窝里很快就昏了过去。

而在宴会的当天，罗莎却临时将宴会的地点改到了自己家里。安洁莉娜戴着与她尚不甚相符的白色遮面礼帽和长手套，安静地站在饮料桌的旁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有很多人上来搭讪并请她跳舞，但都被她一一拒绝了。整场宴会只有珀尔萨来得最迟。她穿着一身空军装改造的燕尾礼服，头发紧紧的盘成一个低低的丸子，腰间佩着长剑，姗姗来迟。

她刚到城堡的大门口，就和二楼眺望台上的安洁莉娜对视了。她脱帽与她致意，然后才走进城堡与主人招呼。

罗莎想要留住她在自己身边多说两句，可包括珀尔萨在内所有的卡尼梅耶林似乎都不愿与她搭话。珀尔萨径直走上二楼去，和安洁莉娜会面。

“你那个‘蝴蝶哥哥’没来？”珀尔萨忍俊不禁。

安洁莉娜翻了个白眼：“鬼知道！”话音未了，便看见他的车停在了大门前。车门刚打开，安东尼便先将手杖撑在了地面上，今天居然一反常态穿了一双锃光瓦亮的黑色小高跟皮鞋，鞋带和腿扣一丝不苟。白色礼服的燕尾改成了短褶边鸠斯特科尔，下面接着柔软的白色蕾丝拖尾，尾部刺绣金色的太阳纹，连蕾丝边也剪成太阳纹的尖锐形状。白色的小礼帽迎着太阳光，显得十分扎眼。帽檐的内外边上都刺绣着和拖尾一样的纹饰。而且，他将铂金十字鹰胸针扎在了领巾的正中间。

进门，他像往常一样脱帽、和罗莎打招呼，然后去找诺兰。但安洁莉娜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出了今天似乎有一丝异样。她吊着冷眼观看一切，逐渐感觉到这里有另外一股凌厉之气盯在安东尼的身上。

安东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安东？”诺兰也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紧张气氛，便停下脚步，转身关切道，“你今天怎么走到我后面去了？”

安东尼叹了口气，罗莎也在不远处看着安东尼的背影。

安东尼和诺兰不停地穿过人群往前走去，诺兰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安东尼，却一句牢骚也没有。安东尼感到好奇：“你今天这么礼貌？”

诺兰无奈道：“我爸病了，妈妈带我来的。”

听到这里，安东尼才忍俊不禁：“怪不得。”

“喂！安东！——”会场里喧闹的气氛突然被一声尖叫划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一个点上。安洁莉娜手托着高脚杯，趴在二楼的围栏上，她戏谑地笑着，用另一只空手弹起了一下帽檐。“你的公主等着你和她跳舞呢！哎——哈哈哈哈哈！”说完，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罗莎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站着，但出人意料的是，安东尼根本没有走过去安慰她。这就更加印证了安洁莉娜的直觉是正确的。直到玛格涅洛先生坐在三楼对面的包间里，揭开帘子冷冷地叫了她一声：“安洁莉娜。”

安洁莉娜惶然抬起头去，看见了他。她淡淡地提了一下裙摆：“失礼。”随即便又转身没入了人群之中。

“安东，你到底怎么回事？”诺兰扶着他，低声问道。

安东尼拉着他去了一个避人的地方：“教父......他跟我说了所有的计策。我必须等到罗姬亲口和所有人澄清事实、对安娜道歉之后才能和她共舞。你看见了，诺尔，我现在和她搭话都会被监视。”

诺兰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深吸了口气：“说真的，我认为这样是正确的，安东。”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很矛盾，真的，诺尔......有时候我觉得我矛盾得要死了......”

诺兰忍俊不禁：“没什么可矛盾的。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不是吗？虽说亲情什么的并不牢靠，但，莱沙小姐毕竟是你的亲妹妹。”

“你是个沉稳的人，诺尔。尽管我有时极力地想要冷静下来，却总做不到......”